中国上古时代有一个皇帝叫舜。他非常孝顺,是中国二十四孝子中排为第一孝子的人物。孟子的一个弟子曾这样问老师:“在舜帝时代有一个执法官,其执法之严非常有名,恪守法律条文的精神来处理一切事物。假如这时舜的父亲是一个杀人犯,作为皇帝舜,应该怎么办呢?”孟子答道:“即使是皇帝也不能枉法。”
弟子接着问:“舜是以孝道著称的皇帝。舜能够答应这个法官给自己的父亲处以死刑吗?”孟子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孟子答道:“如果是舜就应该退位,足履草鞋,负父而逃,隐姓埋名,舍弃天子之位以尽孝道。”孟子所教的孝道比皇帝宝座还重要。
吴说了这番话后,问汪:“还有什么问题吗?”汪说:“没有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陶行知说:“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哦,什么问题?”
“孟子说孝道比皇帝之位还重要,但天下的人如果都像舜那样,父亲犯了罪,又不忍以法律制裁他而负父潜逃,那么国家的法律又有何用呢?更何况舜是一国之尊,如果一个国家的皇帝为救父而践踏法律,岂不是为了孝道,却毁灭了正义。另外,舜如果舍弃了天子之位,也就应同平民一样必须遵纪守法,所以孟子的回答没有道理。”
吴回答不出,陶行知开始问倒了吴。
吴自此对陶行知刮目相看。他这天回到家里后,向全家人讲完此事,喜形于色地说:“这个小和尚将来一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31]
由此不难窥见陶行知少年时期跃动的活泼精神。
第三节 接触西方与中国民众的思想
(一)新式学校
陶行知于1905年在接受了7年左右的传统教育后,离开了吴尔宽的经馆回到歙县[32]。父亲已被解除册书之职,仍回家务农。母亲也帮助农耕,后经友人介绍,到歙县基督教内地会的学校当帮佣。陶行知这时已有13岁,是一个好劳动力,但好学之心未泯。在父亲的支持下,经友人介绍,从师王藻,加深经学造诣,王藻是个贡生[33],赏识陶行知的才能,欣然接受对读,并免收学费。当时王在航埠设立的经馆距黄潭源村有七八公里,但陶行知在帮助父亲劳动的同时,每隔二三天就登门求教[34]。1906年,陶行知进入基督教内地会中学(ChinaInlandMissionSchool)[35]“崇一学堂”学习[36],开始接触西方文化。
鸦片战争后的中国,列强逐步加强文化侵略,传教士的足迹遍及乡村各地。徽州一带有英国基督教内地会的传教活动,另外在芜湖地区美国的卫理公会派的活动昌盛,双方各以教育或医疗为中心,展开传教活动,信徒日益增多。
列强的这种文化侵略,与中国殖民地化的进程是分不开的。1840年鸦片战争后,爆发了1883年的中法战争及1894年的中日战争。在中法、中日两次战争中败北的中国,成为列强投资的对象,从而导致了国内经济混乱、阻碍民族资本增长的局面。另外,在国内展开了打着“扶清灭洋”旗帜的义和团运动。清政府与义和团联合,于1990年向列强宣战,但很快于1901年就败给美、法、英、德、日、俄等八国联军。9月签订“辛丑条约”,按39年分期支付赔款9亿8千万两银元。这样,清政府最终屈服于帝国主义列强,中国基本上变成了半殖民地。
在这种背景下,陶行知进入了崇一学堂学习,也就在1906年前后,中国教育史上迎来了一个大转折的重要时期。
清政府自义和团运动后,在日俄战争时期为了维护和加强统治,改变了人才培养策略,以1901年8月至9月的废八股兴洋学为中心,改变官吏录用制度,修改科举考试方法,以及颁布普遍设立学堂的法令等。但是,在这一阶段中,科举制度与洋学制度并存,显得模棱两可,这是由于学问与科举不可分离的传统思想扩展到中国社会的底层,根深蒂固[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