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强调:“如果全国的家庭、商店、工厂、学堂、军队、乡村,一个个都变成工学团!人人长进,人人平等互助,人人自卫卫人!那么中华民国会变成何等庄严的一个国家呀!中华民族的新生命是在工学团的种子里潜伏着”。
村民们高呼:到东北去!把东北拿回来!不久,地区自卫武装组织决定派遣东北义勇军。
这篇连载读物后来印成单行本(我手上保存的是战后的新版。上海新儿童书店,1951年3月第4版)时,声称是“教育小说”。称之为“教育小说”,确有其独特的风格。
在小说里,作者以晓庄师范时代的经验为基础,以作者化身出现的朱先生,在阐述教育论时,展现了作者的思想蓝图。可是,就在连续登载的过程中,爆发了“九一八”事变。
在史量才等人的资助下,继晓庄之后创办的学校,是1932年10月建立在上海郊外的生产学团,陶行知把它命名为“山海工学团”。 工学团的地点因为是在上海市近郊大场附近与宝山县接壤的地方,所以取名为“山海”。不称学校而定名为工学团,这是《古庙敲钟录》里的计划付诸实施的具体反映。
关于工学团,陶行知写过一些文章,并以各种方式加以说明。这就是:“用众人的工作养活众人的生命;用众人的科学明了众人的生命;用众人的团结力量保护众人的生命。”
“工学团”是工作(活动)的工,科学的学,团结的团,这是工学团的宗旨。它的现实形态是打破了小型学校、小型工厂(农厂)、小地区社会,联合成为一个整体的生产学园。在东西约十公里,南北约五公里的地区,以所有的农家作为教室兼工厂,一年后就建起九个儿童工学团,小学生约为300名。陶行知还为青壮年先后办起养鱼工学团、棉花工学团、织布工学团及妇女工学团。儿童工学团原则上是每天组织4-5小时的上课和2-3小时的劳动,孩子们的劳动分为木工组、藤工组、饲料组。
1932年9月,蔡元培、宋庆龄等人发起并组织保护人权团体——中国民权保障同盟。1930年春,国民党浙江省党部报请要求逮捕的“反动文人”鲁迅,1933年1月经蔡元培推荐,加入了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并选为执行委员。与此同时,被国民党政府追捕的陶行知与鲁迅先后投入了新的战斗。
(二)经验与空想
从晓庄师范,《古庙敲钟录》,到山海工学团。
把实践——构思——实践揉在一起,试图在一定地区实现理想社会,这是一种牧歌式乐天的、空想的方式。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陶行知把农民的甘苦作为自己的甘苦。正因为这点,他认为只有把这种甘苦作为知识分子的使命担负起来,生活才有意义。这种自觉的,赎罪似的心情强烈地影响着他。他去世后,陶行知教育思想的评论家认为:
“陶对农村社会,以及农民问题缺乏阶级分析。他不主张推翻地主制度的土地改革,提倡阶级调和的生活教育。直到最后,还是没能打消他那‘新村’的幻想。”[50]
这的确击中了他思想的一面。
读《古庙敲钟录》,朱先生那滔滔不绝的议论章节,令人折服。还有,那充满乡土气息的古庙学堂和小乡村,很有点奇异的魅力。虽然不能完全称它为“桃花源”,但的确是“新村”的幻想,却又比“新村”更富有泥土味。
陶行知直到最后也没有丝毫放弃过的“新村”思想,在1921年至1922年,即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初期,广泛地吸引了后来先后成为共产党员的知识青年。无独有偶,日本的武者小路[51]及有岛武郎[52]也有这种思想。关于他们的实验,“五四”前后周作人已有介绍(《新青年》1919年3月号,1920年1月号)。澎湃在日本留学时倾倒于有岛武郎,他归国后,于1922年秋,把广东省海丰他父母遗留下来的土地分给了农民,这也许就是他认真学习和实践那年夏季北海道羊蹄山麓的“有岛共产农场”(真实的名称是“共生农园”)的先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