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鲁迅“因为想起今年是儿童年,所以经常见到各种为孩子们玩的玩具。”看到上海商店中陈列的各种玩具到处都是旧态依然,花样很少,而在中国,让大人用的玩具实在是太多,可大人们考虑孩子的事情的时间却一点也没有。他写道:“因为明年不是儿童年,其情况也大致可以推测吧。”不过,由南京政府插手,官方的“儿童节”在城市周围的知识分子中间,引起了对孩子问题的若干关心。1936年《生活教育》登载了大学教授的如下发言:
“从成人的角度来说,小先生这种形式,在经济上一定是一种有效方法。但是,如果从儿童福利的角度来看的话,那么可以说是一种完全变形的‘童工’制。扫除文盲的事业是所有能读书识字的‘识字人’应负的责任。除了小先生以外,不是应该有各种各样的先生吗?……我们在不牺牲儿童自身福利的范围内,应该能够找更为彻底的方法。”[8]
这篇文章有一个副标题“来自某个小先生辅导员的回答”,反驳俞的见解,在紧接着的一期刊物上,发表了《俞子夷教授眼中的小先生》一文,这是“某个小先生的抗议”。
“俞教授认为在法律上,应该禁止在工厂劳动的‘童工’,难道这位大学教授不知道现在的法律掌握在‘小众’手中吗?将小先生说成是变形的‘童工’制。那么教授是反对小先生的啰。试问,小先生现在进行的抗×救国援助活动,教授也要反对吗?……”
在这个大学教授的言论中,大致反映了当时大学教授所代表的讲坛和知识分子,对陶行知倡导小先生运动以及领导当时中国社会变革的一些看法。陶行知和同他一起活动的、超越了“老少”年龄界限的集团,与教授和部分知识分子们不同,他们充满了迫切的危机感。
一个小先生说:我们“现在进行抗×救国运动的援助活动,教授大概是反对的吧?”(×为原文)《生活教育》发表《小先生的抗议》的1936年夏天,全国救国联合会成立,上海正处在“抗日救国”的漩涡之中。
“五四”时期,鲁迅从文学家的立场,提倡理解、指导、解放孩子。陶行知接受了鲁迅这种观点,在教育实践中,对教师和大人们,不厌其烦地呼吁要确信孩子的内在积极性和创造性。这里能够编一个在中国革命中,“发现儿童”的谱系。
(四)生活教育社在抗战中
从1935年到1936年,小先生运动除东北、西北、西南等边境地区以外,扩展到沿海、内陆的各省市。
各地的情况是各不相同的,这里具体地举广西省的情况作例子。广西省政府教育厅1933年创设“国民基础教育普及研究院”制定了“教育普及六年计划”。从1935年开始,全省二万四千个街区和村落,各设国民基础学校一所。在这一阶段,有急躁冒进倾向,存在着教员不足和师资培养等问题。1935年春,省教育厅决定采用小先生的方法,创立“互教共学”制度。生活教育社为了回答广西的实际需要,1935年春天,派成员实地考察。[9]
这里有一部潘一尘编的《小先生制》(1936年11月二版,上海经纬书局出版)。编者是广西国民基础教育普及研究员训练辅导部主任,1935年12月13日付印,有王洞若的序文,冯玉祥作封面题辞。
卷头是“全国小先生运动推动和赞助者”108名署名清单,记载此前有关的人名。
方与严(广西省政府教育厅,领导全省小先生运动)、张健(山海工学团团员,小先生的小先生)、方友竹即方明(中国普及教育助成会职员,领导流浪儿童工学团)。这些都是1934年1月陶行知提倡小先生制以来,在概括两年活动的基础上,在广西现场组织小先生,以解决教员的需求问题而表现突出的人,作为手册内容而编辑进去的,接受了陶行知的思想,并将其积极地活用于实地的“互教共学”制,具有一定的创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