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陶转学到师范学院半年后,由于导师孟禄教授的关照,决定领受利文斯顿奖学金(LivingstonScholarships)时写的。在这封信里,他向与选拔有决定关系的罗素院长谈了自己从前的经历和今后的研究抱负,对于不曾用自传形式讲自己的陶行知来说,可以说这是极珍贵的资料。事实上,从这封信可以了解到陶在美国留学时代和他在以前的一些情况。其中有一部分是和以前的定论不相符合的,对这些就有修正之必要,还有的定论需再做研究。此外,陶在书信中把自己当时的年龄写成22岁(实际上是25岁)等一类的错误也是有的。
哥伦比亚大学
哈特利会馆1010房间
1916年2月16日
敬爱的罗素院长:
我很高兴收到了您2月11日的来信。信中您要我把自己的经历及将来的抱负作一简单说明,因为这是利文斯顿奖学金发放者所关注的。我很高兴按您的要求去做。
我现在22岁。生于徽州——一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我的早期教育是从我父亲和别的先生那里得到的,一直到14岁。以后我进入中国内地教会学校,在格贝思先生()的指导下学习,在当时他是唯一教授西洋课程的人。两年后,由于格贝思先生回英国,学校关闭了。我决定转到杭州学习医学。然而,由于这所学校对非基督教徒和基督教徒在课程方面存在着严重差别,所以仅三天时间我便撤回注册。我失望地返回徽州,专心自修了一年英语。尔后进入南京金陵大学学习。在那里非基督教徒和教徒都受欢迎。进入金陵大学三年后辛亥革命爆发,我重返徽州,被选为州议会秘书,在那里服务了半年。以后又继续到南京学习。由于其他学生的支持和大学当局的信赖,我开始编辑出版大学学报的中文版。在保温博士()和亨克博士()的指导下,又受到詹克教授()的《基督教的社会意义》的影响,1913年我成了基督教徒。在金陵大学第五学年末,即1914年6月,我取得了初级学位。在双亲和朋友们的援助下,我动身去伊利诺伊大学。在那里度过了一年,不仅受到了重要的教育,而且还获得了劳动的副产品,即政治硕士学位。在伊利诺伊的后半年,我担任了学生会的秘书。
作为在美国学习的最终目标,我三年前就选择了哥伦比亚大学,然而,由于资金不足,到这里来学习被推迟了。我生活的唯一目的,不是通过军事革命,而是依靠教育来进行民主主义建设。当看到共和国突然诞生所引起的各种弊端之后,我深信如果没有真正的公共教育,真正的共和制就不能存在。作为我终生的事业——从事教育行政的想法是去年夏天在日内瓦湖举行的Y.M.C.A.(基督教青年会)的夏季大会上才明朗起来的。当我遍访所有的大学之后,我发现对我来说,只有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才是最好的大学。然而,选择大学和具有进入该大学的充分资金是两回事。由于1915年1月父亲去世,整个家庭的经济负担全落在我的肩上。我的经济状况几乎到了致命的程度。然而,幸运的是,在我决定来师范学院后不久,我国政府授予了我部分奖学金。奖学金和其他各种援助至少给了我开始学习的勇气。然而,纽约的生活费远比我想象的高,半年后我发现如果没有充足的资金想要完成学业是非常困难的。因此,经孟禄博士介绍,我开始申请利文斯顿奖学金,您就慷慨地授予了我。除了衷心的感谢外,我想向您和利文斯顿奖学金寄赠者说明,在斯垂伊尔教授和其他先生的指导下,在经过两年多的准备之后,我将回国同其他教育者合作建立我国有效的国民公共教育制度,以便仿效美国人的足迹,也能保持和发展真正的唯一能实现正义与自由理想境界的民主。
如果你能告诉我住在该市附近的捐赠者的名字的话,我有机会将去拜见他们。请给予关照。谨致问候。
非常尊敬您的
陶文濬
四、关于陶行知书信的若干感想
读了上面的书信,把想到的几个问题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