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实践性。个体的生活就是个体不断地改造自身及其周围环境的实践,大众的生活就是大众团结起来改造社会及大众自身的实践。实践性是陶行知“生活”范畴的第一属性。(二)发展性。生活实践是不断向前发展的,生活的发展是遵循“从前的生活—现代的生活—未来的生活”的秩序的,生活教育的目的就是使教育能够引导生活朝着健康、科学、艺术的方向发展。(三)现实性。“生活”范畴既不是从前人们的生活,也不是指未来人们的生活,而是指“现代的生活”。现代社会是科学昌明的社会,那么生活便是科学的生活;现代社会是不抗日就亡国的社会,那么生活就是国难的生活;现代社会是弘扬民主、打倒独裁的社会,那么生活便是皱取民主的生尖。(四)大众性。陶行知的“生活”不是指小众的生活,而是指大众的生活。只有大众的生活法才能成为大众的教育法。
在教育的本质问题上,陶行知受杜威的影响较深,所以在其早年时常搬用杜威关于教育的定义,所谓“教育是继续经验的改造”,“新教育就是用新的原理、新的方法来改造学生的经验。”但是,随着陶行知社会实践,包括教育实践的进一步丰富,哲学认识论的逐渐转变,他对教育的本质也有了更加全面和深刻的认识。他说:“教育就是生活的改造。我们一提到教育便想到了改造。”更加可贵的是,陶行知把这一思想继续发展开去,变成了“教育就是社会改造,教师就是社会改造的领导者。”看到了教育现象同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现象之间的内在联系以及教育随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发展而发展变化的一般规律。
陶行知认为,在“生活”与“教育”这对范畴中,“生活”是教育的本体,“生活即教育”。他说:“是生活就是教育,不是生活就不是教育”,“过什么样的生活就是受什么样的教育”,“受过某种教育的生活与没受过某种教育的生活摩擦起来,便发出生活的火花,即教育的火花,发生生活的变化即教育的变化。”可见,在其“生活”范畴的本来意义上,陶行知认为“生活”与“教育”具有统一性。生活不仅是教育的目的、归属,也是教育的途径和手段。对于传统的旧教育来说,陶行知倒确是主张“取消”的。这种积极的“取消”就其实质而言,是对传统旧教育的扬弃,是对当时形形色色的“分利的教育”、“超度的教育”、“升官的教育”、“逃走的教育”、“帮凶的教育”、“党化的教育”的强烈批判和彻底否定,是为着新民主主义革命服务的。
简言之,陶行知的“生活”与“教育”范畴是有其独特的含义的,他缘此而建立的生活教育理论体系在中国教育史上具有特殊的地位,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是一种新教育的雏形。
五、社会与学校
这对范畴阐述的是社会与学校之间的关系问题,构成了其教育哲学的时空论。
学校的产生是社会文明进步的一个重要成果和标志。但在中外教育史上,学校产生以后,由于政治、宗教因素的介入,学校与社会文明的联系反而被割裂了,学校与社会俨然是两个世界、两种生活。杜威最早看出其中的弊端,在提出“教育即生活”的同时提出“学校即社会”,试图以前者为手段来改造原有的学校,拆除学校与社会间的障碍。但是由于他改造学校的目标单纯是使学校适应当时美国社会之需要,而不是为了推动整个社会由低级向高级发展,所以仍不能达到改造的实质性目的,反而使学校成了社会生活的“尾巴”。陶行知继承并超越了杜威,不仅认为“学校是小的社会”,更主张“社会是大的学校”。例如,在抗战时期,只要是抗日的地方,不论是前线还是后方,是根据地还是沦陷区,是伤兵医院还是难民收容所……都是训练抗日战士的学校,整个中国就是抗日的大课堂大学校。在社会这所大学校里,每个人出世便是启蒙,进棺材才算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