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指出:“世界上除了运动着的物质,什么也没有,而运动着的物质只有在空间时间之内才能运动。”[10]陶行知认为,世界的一切事物都在运动、发展、变化,教育也要不停地运动和发展变化,永远不会歇止。他指出:“宇宙在动,世界在动,人生在动,教育怎能不动!并且是动得不歇,一歇就灭!”[11]“社会是动的,教育亦要动。吾人须使之继续不断的改,继续不断的进。”[12]这两段文字包含有三层意思:第一,在陶行知眼里,教育和“宇宙”、“世界”、“社会”一样,同万事万物一样,是在不断运“动”的,是不能“歇”止的,这就把教育视为一种发展过程,处在变化发展的动态之中。第二,教育同其他物质形式一样,在运动中去旧图新,“革而新之”,“继续不断的改进”。运动的绝对性和静止的相对性是辩证的统一。这种看法符合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基本原理。第三,要认清教育运动的趋向或动向,“首先要认识传统教育与生活教育之对立”,一方面是后者向前者的“进攻”,另一方面是前者的“应战”。“教育的动向就在这战场的前线上去找”,这就是说,教育就是在不断的“进攻”和“应战”的战场上不断运动、不断发展的。按照陶行知这种“动”与“歇”的辩证范畴,教育改革需要不断地进行,不停地进行自我否定,“推陈出新”。每一次否定都是提到更高一级的程度。这就是陶行知教育改革、社会政治改革的辩证法理论。这种辩证法理论,正是陶行知不断进行教育改革、社会政治经济改革的哲学基础。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理论的形成和发展过程,充分体现了这种辩证法思想。几十年来,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理论不停地向封建主义的传统教育和帝国主义的洋化教育“进攻”、宣战,根据不同历史时期人民大众的要求和中国当时的国情,先后提出和倡导“乡村教育”运动(1927—1930年)、“普及教育”运动(1931—1934年)、“国难教育”运动(1935—1937年)、“战时教育”运动(1937—1939年)、“全民抗战教育”运动(1939—1945年)、“民主教育”运动(1945—1946年),不断刷新“生活教育”的内容,使之更充实、更丰富、更提高,更好地为抗日救国和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服务。“生活教育”理论与实践的不断变化和进步,正是陶先生“动”与“歇”、矛盾对立统一辩证法哲学思想的具体体现。“辩证法在考察事物及其在头脑中的反映时,本质上是从它们的联系、它们的运动、它们的产生和消失方面去考察的。”[13]陶行知考察教育、考察社会、考察人生、考察政治,就是从“它们的联系、它们的联结、它们的运动”、从“动”与“歇”的关系去考察的。他本人在教育上坚持不断改革,在政治上由一个爱国主义者不断进步,变成一个“党外布尔什维克”、共产主义者,在哲学上由一个信王阳明的主观唯心论者,变成一个辩证唯物主义者,在社会观上,他主张不断刷新吏治,清明政治,建立民主、自由、平等的新社会。这充分证明,陶行知的“动得不歇”的运动发展的辩证法理论,正是他教育改革理论、政治理论、社会观的哲学基础,它在精神上同恩格斯所指出的辩证法思想是一致的。
(二)“分家”与“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