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从小受到父亲识字临帖的培养,幼年时的陶行知便表现出不同于一般乡野童顽的聪慧,被暘村塾师方庶咸秀才发现,愿收为弟子。无奈陶父家贫,不能送子入学。后在陶行知六岁时,由方秀才免费代为启蒙。
启蒙后,陶行知便在家跟父亲读书习字。1899年,8岁的陶行知随父前往休宁万安,得入吴尔宽私塾伴读。在随后五年里,他在学习上显露出惊人的聪明,深得外祖母及塾师、学友喜爱。13岁时,陶父因染上不良嗜好,体力渐衰,不得已将陶行知辍学带回黄潭源村参加劳动。陶行知在辍学参加劳动之余,利用空闲读书自学。陶父也利用劳作空闲教子攻读。后经亲友介绍,陶行知得到歙县上路街秀才程朗斋对四书的解说指点。陶行知还经常主动到相距15里外的航埠头曹家经馆求师问业。经馆塾师王藻是前清贡生,道德文章在当年当地享有盛名。他被陶行知风雨无阻前来求学所感动,谆谆教导,不厌其烦;陶行知对王老师也极为尊敬,就教时常立门外,静候老师室内课毕始入。有次大雪纷飞,他赶到曹家照常立在门外静候,待王藻发现,呼其入室,当众表扬陶行知有“程门立雪”的古人之风,一时传为美谈[31]。就这段求学经历对陶行知的影响,余子侠先生在他所著陶行知的传记中写道:“由是,凭借父亲家教身传和四处求学问师这两条途径,陶行知深受传统文化熏陶,打下了较为扎实的儒学基础,为自己的知识体系的建构做出了最底层次的铺垫。”[32]可以说,这种“较为扎实的儒学基础”,对陶行知“我是一个中国人,要为中国做出些贡献来”、“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等自我概念的形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方、王两位先生“有教无类”、“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教师形象,或许也为陶行知自我概念的形成树立了榜样。
我们可以在与陶行知年龄相仿的另一位教育家陈鹤琴先生的回忆录中,看出中国传统的私塾教育对人自我概念形成所起的作用。“那时(私塾)的先生真的能‘因材施教’呢。聪明的学生,给他多学一点。愚笨的学生,给他少学一点。不举行划一的公共考试,引起所谓竞争。倒用个别的指导,个别的考察,以资鼓励而促上劲。对于学问的获得是如此,对于品格的训练也是如此。其实学业的成就从私塾先生的眼光看来,还不及道德的培养来的重要呢。孔子不是说过吗?‘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品行为上,读书次之。”[33]由此可以佐证,以“品行为上”的私塾教育,给予陶行知的不单在知识,更重要的是在自我概念的形成和保持认知自我与理想自我间的一致性。
1906年,因家庭原因和崇一学堂校长唐进贤慧眼识珠,陶行知得以免费进入崇一学堂读书。崇一学堂是基督教内地会在安徽设立的一所教会中学,正式名称为“安徽省徽州府崇一私立中学堂”,校长由教堂的牧师、英国人吉布斯(Gibbs,汉名唐进贤,又作唐敬贤)担任[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