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社会认知、社会态度和问题归因下,陶行知提出了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案[84]。其一,发展教育。“人民贫,非教育莫与富之;人民愚,非教育莫与智之,党见,非教育不除;精忠,非教育不出。教育良,则伪领袖不期消而消,真领袖不期出而出。而多数之横暴,亦消于无形。况自由平等,恃民胞而立,恃正名而明。同心同德,必养成于教育;真义微言,必昌大于教育……可见教育实建设共和最要之手续,舍教育则共和之险不可避,共和之国不可建,即建亦必终归于劣败”。其二,便利交通。由于中国“国大民众,种庞族杂,方言不一,习惯不齐,情势暌隔,博爱难生”,所以,“欲沟通声气,养成共和大本,非便利交通”不可。其三,依靠人文进化。“共和者,人文进化必然之产物也。”而人文进化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民智日进,自觉心生”;二是“人民相处日久,互爱心生”。在人文进化中,教育又起着重要的作用。“苟有不教育人民之国,则又安能阻受教人民之发生自觉心也?”其四,维持秩序。陶行知认为,“专制人民,不能一跃而至共和。其间有一定之顺序,不可强求,不可速长”。由于中国革命“发动太过,故有今日之反动力”,“故吾国当发动太过之后,不能不利用开明专制”,但“开明专制”“只可当作透达共和之一种手续,断不可视为政体之目的”。
由上述分析可以看出,随着自己社会认知和态度的转变以及对问题归因的不同,陶行知在社会行为方向的选择上,经历了“医药救国”、“文学救国”和“政治救国”等的探索过程。到1914年从金陵大学毕业时,陶行知的社会认知、社会态度又发生了某些变化,开始把中国问题的解决,部分的归因到教育上来。
1916年陶行知在回忆中说:“三年前,我就选择哥伦比亚大学作为自己在美国的最终目标。但此计划因经费不足而被暂搁下来。我的毕生志愿是,通过教育而非武力来创建一个民主国家。在目睹了我们突然诞生的共和国的种种严重弊端之后,我坚信,没有真正的公共教育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共和国。”[85]把这段回忆与前述陶行知在《共和精义》中所表明的社会认知、社会态度以及归因相对照,笔者认为,陶行知这种认知、态度和归因的转变,为他最终选择“教育救国”的行为方向,打下了社会心理基础。
综上分析,我们不难看到,陶行知行为方向的选择,从最初“偶然”性的中断,到走向“教育救国”的道路,其中既有“偶然”的机遇,也蕴含着“偶然”中的“必然”因素。
[1] 原载胡志坚:《教育家心理史学范式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年版。
[2] 梁漱溟:《怀念我敬佩的陶行知先生》,载于江苏省陶行知教育思想研究会编:《纪念陶行知》,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4年版,第299页。
[3] 梁漱溟:《悼念陶行知先生》,载于陶行知先生纪念委员会编印:《陶行知先生纪念集》,1946年版,第153页。
[4] 朱泽甫编著:《陶行知年谱》,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85年版,第5页。
[5] 华中师范教育科学研究所编:《陶行知全集》第1卷,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4年版,第2页。
[6] 华中师范教育科学研究所编:《陶行知全集》第1卷,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4年版,第28页。
[7] 华中师范教育科学研究所编:《陶行知全集》第5卷,湖南教育出版社,1985年版,第28、42、54、55、89、133、160、235、422(706)、700、760、782、964页。
[8] 华中师范教育科学研究所编:《陶行知全集》第5卷,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5年版,第842页。
[9] 华中师范大普教育科学研究所编:《陶行知全集》第5卷,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5年版,第95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