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在推行平民教育时,陶行知秋天在给妹妹文渼的信中写道:“最近一星期来,我脚迹所到的地方,就是平民教育所到的地方。店里,家里,旅馆里,饭馆里,学堂、私塾里,甚至于和尚庙里,我都去劝过平民教育,并且很有经验,很有乐趣。我过几天还要到军队里,工厂里,清节堂里,监狱里,济良所里去推广平民教育。这许多地方我都要亲自带学生去试验。照这样办法我就可以一面干,一面研究出好的方法来。空中造楼阁是没有用的。我也很希望你约集同志在北京这样去干。”[61]在他看来,“中国不是没有希望,只看我们干不干,就可以推定国家的命运。”[62]
1924年9月15日,在给姚文采的信中,对安徽公学在江浙战争中能照常开课,陶认为:“中途停学和临阵脱逃是一样的可耻。纵使开花炮把安徽公学炸碎了,我们也是要奋斗到底的。”[63]
1927年创立晓庄乡村试验师范学校期间,他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儿从母亲寿辰立志,决定在这一年当中,于中国教育上做一件不可磨灭的事业,为吾母庆祝,并慰父亲在天之灵……儿现在全副的心力都用在乡村教育上,要叫祖宗及母亲传给儿的精神,都在这件事上放出伟大的光来。儿自立志以后,一年之中,务求不虚度一日,一日之中,务求不虚度一时:要叫这一年的生活,完全的献给国家,作为我父母送给国家的寿面,使国家与我父母都是一样的长生不老。”[64]
1931年4月30日,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回函、汇款给新安小学的同志们,提出了“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65]的著名人生格言。
1934年,发现“教育的新生”的陶行知大声疾呼:“传授现成知识的结果是法古,黄金时代在已往。进一步是复兴的信念,可是要‘复’则不能‘兴’,要‘兴’则不可‘复’,比如地球运行是永远的前进,没有回头的可能……我们只能向前开辟创造,没有什么可复。时代的车轮是在我们手里,黄金时代是在前面,是在未来。努力创造啊!”[66]
1938年11月,在民族存亡之际,陶行知在日记中写道:“愿为,知为,能为,可为,不得不为。”“喜干,大干,苦干,快干,自动干,教人民干。”[67]
1942年,在育才中学陷入经济、校舍等重重危机之时,陶行知给自己的儿子写信说:“我们有两位朋友,一是贫穷,二是患难。我们不但是在贫穷与患难中生活,而且整个教育理论都是它们扶养起来的。所以我有六个字供大家勉励:友穷,迎难,创造。”[68]
1946年,在民主斗争进行到最尖锐的阶段,在自己的战友闻一多、李公朴相继被国民党所暗杀,面对敌人的枪口,陶行知依然是“再接再厉,前仆后继,屡败屡战,以底于成”[69],毫无畏惧地“等着第三枪”[70]。
由此说明,围绕“我是一个中国人,要为中国做出些贡献来”这一自我概念的核心,无论在任何时期、在任何环境下,陶行知在改造社会的实践中,始终以“知行合一”、“求真力行”、“奋斗不息”等行为方式,真正做到了“追求真理做真人”理想自我与认知自我的统一。陶行知之所以伟大,不仅表现在立言上,更表现在“求真力行”的立德、立功上。而要追寻这种“求真力行”立德、立功的内在动力,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其心理机制就是保持自我概念的内在一致性。
二、陶行知的社会认知、社会态度与行为方向
与蔡元培、黄炎培一样,陶行知也经历了不同社会行为方向选择上的探索阶段,并且在确立了“教育救国”总的行为方向后,以“创造”为自我概念组成部分的陶行知,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由于对当时社会的认知、态度和归因上的不同,在具体的行为方向上,也表现出不同的特点。
(一)社会认知、社会态度的转变和行为方向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