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受教育的对象而言,中国封建的传统教育,是小众教育。他在《生活教育之特质》一文中说:“少爷小姐有的是钱,大可以为读书而读书,这叫作小众教育。”[3]而广大劳苦大众受尽小众的压迫剥削,从来不给时间、金钱和机会思考一下生活、人生,有的却只教他们拼死拼活地生产做工,根本不可能受教育。总之,中国传统教育进入近代以后,不是走上了阳关道,而是走上了独木桥、死胡同。为了摆脱教育的困难,探寻到教育的生路,陶行知发表了向传统教育宣战并与之决裂的“宣言书”——《第一流的教育家》。他说:“想自立,想进步,就须胆量放大,将试验精神,向那未发明的新理贯射过去;不怕辛苦,不怕疲倦,不怕障碍,不怕失败,一心要把那教育的奥妙新理,一个个地发现出来……责任明白了,就放大胆量,单身匹马,大刀阔斧,做个边疆教育的先锋,把那边疆的门户,一扇一扇地都给它打开……总起来说,创造、开辟都要有胆量。在教育界,有胆量创造的人,即是创造的教育家;有胆量开辟的人,即是开辟的教育家,都是第一流的人物。”[4]当时教育界的名流、《时报·教育周刊·世界教育新思潮》主笔蒋梦麟说:“陶先生,你讲的一席话,我读了便觉精神提起来。这种话我久不听见了,可算是教育界福音。”[5]陶行知正是给中国教育界带来福音的教育家。
陶行知正是以他的“宣言书”中提倡的创造、开辟精神,探寻中国教育的生路的。陶行知与时俱进,探索不息。他呼唤出现“第一流教育家”,他也按“第一流的教育家”设计自己。
陶行知对中国教育生路的探索,可简述如下。
第一,把学校教育与社会生活紧密结合起来,努力构建新的教育体系。
几千年来,中国的学校教育在官师合一、政教合一的重重襁褓中,不能动弹,失去了其主体性,使学校教育成为统治阶级得意的传声筒、独裁者的御用工具,奴才的训练基地,这些使得教育服务于社会、推动社会前进的功能,未能显现出来。陶行知继承“五四”新文化运动中新教育运动的成果,是“五四”时期改造传统的教育体制、教育理论和方法,介绍和引进西方教育理论、学校管理理论、教育实验理论这一波澜壮阔的新教育运动中的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将这一声势浩大的新文化运动比作“中国的文艺复兴”,而他自己在其中担任的是“中国的教育复兴”的使者和主要发起人。
陶行知复兴中国教育的切入点,是官师合一、政教合一的传统学校教育的体制。他的总体思路是解开束缚学校的襁褓,为学校教育“松绑”,砸碎学校的有形的或无形的围墙,将学校教育的范畴扩展到社会生活的最外延,使学校教育体制与社会生活的联系,从以前的外化到与整个社会生活的变化、发展的节律完全重合或同步。这从陶行知创办的学校所开设的课程、教学的原则与方法、人才培养范式诸多方面,都不难体会出来。在加强学校与社会生活的联系的基础之上,陶行知在更广阔的层面上寻觅、构建新的教育体系。他将“社会即学校”扩而充之,摸到了构建新的教育体系的总体思路,即“生活即教育”,要为教育“松绑”,将教育的范畴推及社会生活的最外延,使新的教育体制与社会生活变化、发展完全一致,有什么样的生活,便有什么样的教育;有健康的生活,便有健康的教育;有前进的生活,便有前进的教育,使教育与生活结伴而行,俱进俱新,共存共荣。他毕生流离颠沛,奔走呼号,都是为了达其构建新的教育体系的目的。
第二,提倡并开展教育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