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人的潜能,培养学生的创造精神与实践能力,是现代教育的基本任务。陶行知1927年创立的“生活教育论”,正是以“创造”为教育的灵魂。马克思主义认为“自由是创造的前提”,陶行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前提”,倡导对儿童实行“六大解放”。他这是针对专制教育而言的,当然绝不是怂恿放纵儿童。相反,陶行知历来主张儿童应当将“埋头苦干”与“抬头乐干”相结合,指出创造的人生“是患难与欢乐所织成”。告诫学生要懂得“失败为成功之母”,要创造,就必须经得起失败和挫折的考验;还要懂得“奋斗为成功之父”,要创造,还必须为真理奋斗不息。他从不简单地仅凭“新”“旧”来裁定创造,而将“求真”视为创造的真谛,并多次指出教育的任务旨在“教人求真”,创造教育的目标在于“创造真善美的活人”。创造精神则离不开“求真”、“奋斗”和“奉献”的人文情怀。陶行知的这些论述至今仍然在帮助人们与世俗的创造观划清界限。
陶行知首创“教学做合一”论,从理论上将实践能力的培养放在了教育的重要位置,这意味着,发挥学生的主体作用,是培养他们实践能力的首要条件。这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崛起的现代教育理论十分契合。近年来,国外心理学界的一些学者经过多年研究认为,智商并不是确定一个人能力高低的唯一标准,能够成功地解决复杂问题的人,就是高能力的人。为了培养高能力的人,他们认为教师必须树立“问题意识”,甚至指出:“问题的解决”,将是21世纪课程的核心。陶行知总结人类创造发明的历史,对“问题”的价值早有深刻的论述,他曾通俗地说:“发明千千万,起点是一问。”至于如何提高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仅有“问题意识”显然是不够的。在“问题意识”与“问题解决”之间,还应有一个重要的“中介”,那就是“方法”。陶行知对此十分敏感,他为了提高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很早就将“方法”的教授,作为教学的重要内容。并且天才地将“方法”分为“治学”与“治事”两大类。这与当今世界心理学界大师们的论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正由于“创造”是“生活教育论”活的灵魂,全国“学陶、师陶”的先进集体,无不呈现一派创新的勃勃生机。
“新教育”运动,响应五四时期“科学”与“民主”的号召,曾经大力提倡科学教育与教育科学,并参与了学术界的“科玄论战”。陶行知继承发展了“五四”的科学精神,它从兴国富民的高度,深刻阐述了科学与教育的重要作用,可谓我国“科教兴国”政策之先声。就科学教育本身而言,他开创了我国的科普教育,系统论述了科学教育的实施途径、原则与方法,热情创建了适合儿童特点的、生动活泼的、多种多样的科学教育形式,并将科学教育与创造教育融为一体,大大提升了科学教育的水平。
陶行知高度评价教师的作用,从多方面论述了现代教师的修养。他深深懂得要充分发挥教育的社会功能,现代教师首先必须具有“改造社会”的意识和决心,以天下为己任。知道“在教师的手里操着幼年人的命运,也便操着民族和人类的命运”,必须以“爱满天下”的情怀,关爱每一个学生。处在教育由传统走向现代的时代,教师还应具备创造的精神和创造的能力,要有“敢探未发明的新理”、“敢入未开化的边疆”的气概。在科学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教师必须具有科学造诣,不仅深通科学知识,而且要有“科学的头脑”——掌握科学的方法,学会科学的思维,具有求真务实的科学精神。陶行知本人就是现代教师的楷模,也是现代知识分子的楷模。他那“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自律格言,在利己主义冰水汪洋恣肆的现代社会,曾净化了多少教育工作者的心灵?
使多少人不得轻率地蔑视道义的无上价值。陶行知的教育思想和教育实践,已经被许多地方“学陶、师陶”的经验证明,它是进行“师德”建设最好的教材。
我们生活在一个企盼教育家的改革的年代。陶行知作为我国教育史上不可多得的一位教育大家,他的教育历程,昭示着教育家成长的规律。他的教育成就得益于他对中国国情的深入研究,是他在20世纪30年代就发现并指出,人口问题是制约中国社会发展的大问题,首倡人口教育,即使被扣上“马尔萨斯人口论”的大帽子,也毫不畏惧。他的思想深深扎根在中华民族丰厚的文化土壤之中,而他的视野却始终关注着世界和现代。他的教育思想和实践,既促进了中国现代教育与世界现代教育的沟通,又推动了中国现代教育民族化的进程。他所表现的务实求真的严谨学风、“会通中西”的深厚文化底蕴和灵活运用科学方法论的功力,不愧为我国现代教育时期一代文化英豪们的杰出代表。
我们不揣浅陋,试将陶行知的教育思想,与世界现代教育的走向及我国当前的教育改革,进行了初步的比较,进一步体验到他的思想的深刻性和超前性。其中充满着的理想光辉,在黑暗的年代,曾经给教育界的苦斗者们以光明和希望;在今天,仍以它的科学智慧启迪人们,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现代教育体系,进行探索和创新。
我们完全有理由,为我国拥有陶行知这样伟大的教育家而自豪!
今天,我国教育界已经由纪念陶行知,发展到学习陶行知和师法陶行知,并进入了研究陶行知的阶段。《陶行知教育思想现代价值研究》,是我们初步的研究成果,我们把它作为一块引玉之砖,大胆地抛了出来,恳切希望得到大方之家的批评指正,以促进我们的研究继续深入发展。
[1] 原载梅汝莉:《陶行知教育思想的现代价值》,北京,华文出版社,2001年3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