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知登上中国教育舞台的时候,正逢马克思主义理论在中国传播,这使他有可能获得社会改造的新式思想武器,因而对教育问题从社会发展规律上进行思考,比杜威更多也更深刻。这一特点,鲜明地体现在他对教育与生活关系的论述上。他和我国同时代的马克思主义教育理论家杨贤江,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人都探索了教育的本源,都预见了教育发展的大趋势。正鉴于此,陶行知明确指出教育原本与社会生活一体,教育与社会生活的分离,是和生产的发展、阶级的产生有关,正由于教育在本质上与生活有着内在的联系,据此可以判断现代教育的发展,必将回到“元点”,在更高的水平上重新与生活融为一体。就教育与社会的关系而论,杜威的理论尚处于“学校社会化”阶段,而陶行知的理论却进入了“社会教育化”的更高一级的阶段。由于他是从社会发展规律这一高度上把握现代教育走势的,所以竟在我国普及教育尚处于极低水平的情况下,敢于大胆提出教育社会化的主张,并超前倡导现代终身教育。他曾天才地主张:“出世便是破蒙,进棺材才算毕业”,以扩大教育的时限;还主张教育与社会生活一体化,以扩大教育的空间。并指出激发求知欲,是一个人做到“活到老,学到老”的重要保证……凡此种种,都与20世纪60年代问世的终身教育理论极为相似。更有意思的是,陶行知在20世纪30年代末说:“为了整个寿命的教育”——“Educationforthewholelife”;郎格朗在20世纪60年代末说:“生命全程的教育”——“LifeLongEducation”,在表述上竟然如此相似!人们在惊叹之余,似可想到这种相似绝非偶然,对现代教育规律的趋同,决定了认识与表述的趋同。发达国家的现代教育,一般都经过基础教育大众化之后,才构建终身教育体系。陶行知则不然,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在教育上首创“跨越式”发展的奇想。由于他是从中国实际出发的,这种主张不仅符合中国的社会需要,而且在发展中国家也具有普遍意义。20世纪70年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曾明确告诫发展中国家,需要构建终身教育体系,以加速社会的发展。今天,我国政府为了尽快提高中华民族的整体素质,果断采取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与创建终身教育体系并举的政策,与陶行知的理论完全一致。综上所述,陶不仅在教育与社会的结合上比杜威彻底,而且在对教育发展方向的认识上,也比杜威清醒,对教育规律的探索和把握,使陶行知与实用主义否定规律的错误,迥然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