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解释现象学的写作
语言的倾听。我们研究和写作的对象是教育现象。只有通过语言,我们才能把教育体验转化为符号形式,而且符号形式具有奇特的本质,能帮助我们建立对话关系。一个真正的发言者必须是一个真正的倾听者,能听懂我们日常听觉范围以外的深层含义,能倾听世间万物对我们说的话。
沉默——语言的局限和能量。在日常生活中,一个人“沉默以待”,例如家长以沉默惩罚孩子,孩子以沉默对抗和报复家长,此时此刻,我们就能感觉到沉默的力量。有处于不安全或不信任关系中退却型沉默和保密型沉默,也有朋友或情人间相互信赖、亲密的积极性沉默。沉默不只是悄无声息,它是我们寻找合适的语言去描述时才发现了自身语言的局限。有文字的沉默或无语的沉默。有时,说或写倒不如什么都不做,而保持沉默。沉默与我们所使用的语言同样重要。还有认识沉默。波兰尼就解释过在我们认为“可意会而不可言传”时如何会有一种无言的认知方式。人人心中有,人人笔下无。我们表达不出来的东西,有人却能表达出来。所以,我们在研究写作过程中要“借用”他人的话,以一种文本形式无法言表的体验用另一种文本形式表达出来。如对于爱的体验,行为科学的阐述很难令人满意,诗歌、音乐、美术却可以呈现其全貌。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诗歌、小说、美术、音乐、电影技术。在某一时刻无法言表的或许在另一时刻却可以表达出来,真正的写作常常是这样发生的。本体的沉默——生命自身的沉默,博尔诺夫把它称为“面对真相时的圆满沉默”。沉默也是机智的调和剂。还有一种给予的沉默,它给孩子自己认识和成长留下了空间。也有否定性沉默,如成人惩罚性沉默,孩子的报复性沉默。[6]
现象学写作中惯常的手段是逸闻趣事或故事。逸闻可以看成是人文科学中帮助我们理解某种晦涩概念的手段。逸闻对于理论思维的抽象具有重要的调整作用。逸闻能提供一些从未记录下来的教义或训诫,如柏拉图的《对话录》就是关于哲学家苏格拉底的逸闻集。逸闻也可以是智慧、敏锐洞察力和谚语式真理的实例,如“洞穴之喻”。荷兰现象学家拜登狄克在演讲时曾称现象学是“实例的科学”。[7]
(五)保持一种强烈的意向关系
在整个研究中,我们要始终保持强烈的教育意向性。我们从事的是教育研究,关注的是孩子们的成长和孩子与成人之间的教育关系,我们不能偏离这样一个总的方向。我们的研究要指向教育生活、教育现象,指向教育生活中意识体验。这也是一种伦理价值趋向,我们的目标是教育善和教育幸福,研究本身有助于教育智慧的增长,教育感知力和教育胜任力的提高。现象学教育学的文本实践最终是指向教育生活、指向教育幸福(eudaimonic)的。
(六)通过部分与整体以协调整个研究
创作文本时可采用主题化方法、分析法、例证法、注解法、存在论方法。[8]在整个研究过程中,我们要时刻注意文本写作的整体性,时刻对局部做出调整,使整个文本更好地呈现丰富的教育意义、教育洞见,极大地增强读者的理解力。
[1]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38。
[2]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65-99。
[3] 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合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228。
[4]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92-93。
[5]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00-145。
[6]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46-150。
[7]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60。
[8]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216-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