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所使用的语言,我们常常忘记了它们的原初意义。比如英语词“care”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常常翻译成“关心”“关怀”“关爱”等,而这个词就像这个古老寓言中所讲的它原初意义是“悲伤”“担心”“焦虑”,总之,更多的是痛苦的情绪。只要人活着就会在这样一种现实情态之中,无论你做事还是不做事,它都会伴随着你。正因为此,陈嘉映早期才把它翻译为“烦”。这里也谈到了人生在世痛苦的意义。所谓爱,所谓关怀,恰恰是靠着痛苦支撑着。那种快乐主义或享乐主义的幸福观根本就无法理解痛苦的意义,或者更美学化一些,悲剧的意义,而完善论或(实现论)的幸福观(eudaimonic)在个人存在不断展开的过程中人们能更深刻地理解痛苦的意义、爱的意义和死亡的意义。
另外一个例子:一位母亲的日记
去年,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我的生活中开始有了你。当你给我新生时,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仅仅九个月——也突然地、永远地结束了。做妈妈的剧痛是我从不曾有过的。我是一个新生的母亲,和你同样的年龄,今天已经一岁了。
我经历了临产时仿佛千万年的漫长的痛苦。我的生命却被强行剥离:那么渺小,那么无助。我的子宫在剧痛中抽搐着,指甲已深陷进肉里。我尖叫着。我写这本书来纪念我的降临,是你使我的生命得到了延续。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我的小祖宗,亲爱的小宝贝。你如同古代的锻工,在精雕细刻中塑造了我,使我宁静,赋予我深刻的内涵。你——一切都需要别人照顾——却是我所知道的最权威的教师。
昨天晚上,躺在温热的、充满白色泡沫的浴缸里,我忽然又找到了怀着你的那种感觉。我落泪了,我意识到你再也不会睡在我的心脏下面了。
是你——阿莉尔——就在那里,在我的体内。我那时却不知道。自从你离开我来到人世,难道我不是在每个冬天都感到一丝忧伤吗?在我那柔软、浑圆、平静的腹中,留有你的脚印,你生命的起源,你所经历的历程。这里,是你涉足人世之前,曾经走过的地方。你的第一个月球,我的小宇航员。因为有了你,我将获得重生,我不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个母亲,我把一生都给了你,我的孩子。
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一神奇的变化,我们已不复从前。
知道吗,阿莉尔:其实我们一直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在我怀着你时,我工作时,尤其是我生下你的那一刻起,我都清晰地意识到你已是一个独立的人了。
但是,还有谁能比我们两个更亲密?[4]
(三)解释现象学的反思
现象学反思的目的在于获取事物的本真意义。我们试图获取为人师、为人父、为人母的意义,这样才能更充分地与孩子们共享富有教育意义的生活。一个现象的意义或本质并非是简单的或一维的,而是多维的、多层次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从单一的定义中获取教育意义的原因。现象学主题可以理解为经验的结构。分析一个现象时,我们试图确定什么是该现象的主题以及形成该体验的结构是什么。我们要追寻意义。分离主题性陈述句可以包括整体概括法、选择强调法和细节描述法。然后,把对主题的感想写下来,从艺术中寻求主题描述,通过对话进行阐释,博尔诺夫(Bollnow)说:“为了使对话达到一定深度,我们必须满怀**,对已说过或即将言说的东西进行反思。当对话最终归于沉寂时,它不是空洞的沉寂,而是充实的沉寂。在对话中,所获得的不仅是对事物的洞察,而是对生存状态的洞察,在沉寂的过程中,他们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并进一步深化。”也可以采用合作性分析:研讨班或研究小组。也可以用生活的存在性来引导反思,有四种存在主题:生存的空间(空间性)、生存的感体(实体性)、生存的时间(时间性)、生存的人际关系(相关性或公有性)。在现象学文献中,这四个范畴已被公认为生活世界的基本结构。另外,还要确定次要主题和根本主题。[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