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聆听时,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没有哭声,没有吵闹。我的儿子显然已经入睡。我还是决定去看看。当我悄悄地将门弄开一点时,我知道他躺在那儿会是什么样子。安详地,蜷缩着睡在小床的一角,我敢打赌。可是,令人惊讶的是,我看到的竟然是一张完完全全仰着的期盼的小脸。孩子微笑着,手臂舒展开来。就在那儿!没有一句话,没有一点声音。但是,这种沉静当中多么充满召唤啊!当我将孩子从**抱起时,我意识到了抚养的召唤吗?一位没有**的保姆她会怎样走进我孩子的卧室呢?这位保姆会怎样回应孩子展开的双手呢?
教育,就像爱和友谊一样,有其崇高的意义,我们能否感受得到教育的神圣与庄严,能否产生一种使命感,能否听得见教育无声的召唤,这决定着教育能否发生,一个灵魂能否真正触动另一个灵魂。孩子的脆弱性,孩子的未成熟性,孩子的无限可能性都像真正的权威那样呼唤着成年人担当其自己的责任,去保护抚养孩子,促进其健康的成长,这里面包含了人类神圣的情感,无私奉献,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良善生活。为了孩子们的幸福,教育不是谋生的工具或一般的工作,可以懈怠地从事。教师职业倦怠(burn-out)就是再也听不见这种神圣的召唤,再也不会产生全身心投入的使命感。这种关系已经丧失了教育的意义。教育是人类一项神圣的事业,一种使命,而使命(mission)一词则有很强的宗教感,需要有坚定的信仰和真诚的付出。教育智慧也需要“通过痛苦来学习”(埃斯库罗斯)。教育的意义有其神圣的一维。谁听得到教育神圣的呼唤,谁就与孩子处在真正的教育关系之中。
范梅南将教育定义为父母和孩子、教师与学生、祖母和孙子女在一起的某种相遇(encounter 或contact),即成年人和成长中的年轻人之间的实际活动关系。教育不能从抽象的理论论文或分析系统中去寻找,而应该在生活的世界中去寻找,在母亲第一次凝视和拥抱新生儿时,在父亲静静地约束孩子盲目地穿过大街时,在教师向学生眨眼睛对学生的工作表示赞赏时。[3]
(三)牵手与引路
Pedagogue一词来源于希腊语,原来指的不是教师,而是担任监护任务的奴隶或卫士,其职责是指引(agogos)孩子(paides)去上学。“引路”这个概念也有更丰富的意义。成年人那时有陪伴孩子,和孩子在一起,关心孩子的职责。Pedagogue站在“替代父母”的位置上。希腊教育最初的思想将教育与“引路”的意义联系起来——陪伴孩子并与他们一道生活,以便为孩子指引方向和关心他们。在引路或指引方向的思想中包含着一种留心和鼓励意义上的“牵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