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ughtfulness”可以说表达的是一位教师的美德(virtue),现在人们在讨论古希腊的“美德”概念时,也经常把它翻译成“卓越”“优秀”。Thoughtfulness这个词的词义首先是有思想的,经常反思的人;第二是体贴人的,关心人的,有爱心的;第三是审慎的,考虑周到的。范梅南用这个英语词来讨论教师教育的终极追求,再恰当不过。他所追求的不是一般的教育知识,而是教育智慧。他不是寻求理论与实践或知识与行动之间沟通的工具,或桥梁,而是探寻“源头活水”的自然流,机智仿佛天成。机智不是现成的工具,不是实体,它是存在的展现,智慧的绽放,它是存在论意义上的,而不是工具主义和实用主义。范梅南现象学教育学的实践认识论的最重要的两个核心概念就是thoughtfulness和tact(即智慧与机智)。
(一)教师“替代父母关系”
何谓教育?教育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如何理解教育这个概念?如何实现现象学的态度“回到事情本身”?教育的原初意义是什么?只有不断地追问教育,才能更好地理解教育,才能更好地存在于教育之中。领会先于解释,解释走向实践。理解了,我们才能更好地实践它。
教育即教师和父母与学生之间的交往生活过程,这一教育概念可能会在一种日益强化的管理性的、企业性的、技术化的环境中消失。教师替代父母关系(inlocoparentisrelation)[2]被作为探求教育理解和洞察的源泉,这种理解和洞察整体地关注专业教育者和儿童的生活世界。教学的本质与做父母有着深层次的关系,亦即“教”与“育”的本质关系。教育智慧是一种以儿童为指向的多方面的、复杂的关心品质(mindfulness,或翻译成“觉知和觉察的品质”)。教育学就是迷恋他人成长的学问(原文:教育就是对他人成长的迷恋)。
教育首先是成年人和孩子在一起的真实的生活,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着。教师替代父母之所以是教育理解的源泉,原因很简单,父母与孩子不仅仅有着自然血缘的亲密关系,更因为父爱和母爱使这种关系变得更加强烈。这种家庭关系的亲和力是学校教育关系的原初形态,也就是“育”的原初形态。成年人和孩子在一起形成的关系首先是“养育”的关系,其次才是“教”,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两者从来就是一体的两面,本不可分离。所以,我们要探讨教育(pedagogy)就要从“育”(parenting)到“教”(teaching),以“回到事情本身”的现象学态度,寻求教育的“源头活水”。成年人是以某种态度、品质或情感和孩子在一起的,这种关系可能是同感(sympathy),也可能是反感(antipathy),可能是亲和,也可能是排斥,而这种或积极或消极的关系为我们创造或毁灭了教育发生的条件。且不可小看这“教”之前“育”的基本条件,没有这些基本条件,我们就不可能拥有教育健康(pedagogicalfitness),孩子的全面发展也无从谈起。现代教育中,还有多少成年人去认真思考教育的原初意义——替代父母关系呢?教育关系首先是一种陪伴的关系,呵护的关系,牵手的关系,人与人真正相遇的关系,这种关系本质上是一种关心品质。教育智慧当然要思其源头,方能务其本。
(二)召唤与使命
教育智慧要求成年人把教育体验为一种使命感和召唤。只有当我们真正感受到教育作为一种召唤而激起活力和深受鼓舞时,我们与孩子的生活才会有教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