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尔在这里对“体验”的理解显然高于日常的体验,更强调本质性的体验,这种理解明显是“去世界化”的。它是先验意识、超越论意识或纯粹意识更本真的意识体验。
随着胡塞尔思想的发展变化,“体验”概念在他那里被赋予不同的内涵。在《逻辑研究》时期,胡塞尔对体验的确切定义是:“在这个意义上,感知、想象意识和图像意识、概念思维的行为、猜测与怀疑、快乐与痛苦、希望与忧虑、愿望与要求,如此等等,只要它们在我们的意识中发生,便就是‘体验’或‘意识内容’”。因而胡塞尔一再强调:体验一般构成现象学研究的“最高的属”,现象学的研究课题就是“在特别广泛的意义上的意识,或者更清楚地说,意识体验一般”,“现象学就是纯粹体验的描述性本质论”。而在这里,胡塞尔的“体验”又回到了有具体内容的“世界性”。
“意向体验”(intentionaleserlebnis):在胡塞尔现象学中,所有体验作为体验流的成员的本质标志都在于它们与对象之间的意向关系。它们是关于某物的意识,就是说,它们作为“思维”自身也包含着“被思之物”。每一个体验都具有其本己的体验时间性。如其本身所是,它始终处在一条由前摄和滞留所组成的河流之中,这些前摄和滞留通过一种自身流动的原本性时区而得以中介。
伽达默尔在《真理与方法》中有关于“体验”的历史一节[8],其中也有精彩论述:德文“体验”(erlebnis)在19世纪70年代才成为普通的用词。它来源于动词erleben(经历)。对“体验”一词的构造是以两方面意义为根据的:一方面是直接性,这种直接性先于所有解释、处理或传达而存在,并且只是为解释提供线索,为创作提供素材;另一方面是由直接性中获得的收获,即直接性留存下来的结果。在狄尔泰后期,体验正是指直接的所与,而这种直接的所与就是一切想象性创作的最终素材。“体验”这个词的铸造显然唤起了对启蒙运动的理性主义的批判,这种批判从卢梭开始就使生命概念发挥了效用。施莱尔·马赫为反对启蒙运动的冷漠的理性主义而援引富有生命气息的情感,席勒为反对社会机械论而呼吁审美自由,黑格尔用生命(后期用精神)反抗“实证性”。这一切都是对现代工业社会抗议的先声。这种抗议在20世纪初就使体验和经历这两个词发展成为几乎具有宗教色彩的神圣词语。
在解释历史对象时所追溯到的最初的所与,并不是实验和测试的数据,而是意义统一体。这就是体验概念所要表达的东西:我们在精神科学中所遇到的意义构成物。体验统一体就是意义统一体。现象学教育学就是回返意识,回返体验,回返实践的智慧教育学。
[1] 尤西林:《人文学科及其现代意义》.西安: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35。
[2] 范梅南:《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李树英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1,1。
[3] 波兰尼:《个人知识——迈向后批判哲学》,许泽民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0。
[4] 倪梁康:《意识的向度》.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124-150。
[5] 唐力权:《蕴徼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
[6] 张再林:《作为“身体哲学”的中国古代哲学》.人文杂志,2005(2),28。
[7] 倪梁康:《胡塞尔现象学概念通释》.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141。
[8]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上),洪汉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7,88-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