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对话理论将由哈贝马斯所提倡的“交往理性”转为“面对面”,让他者仍然是他者,差异仍然保持差异。勒维纳斯的他者伦理学极大地改变了自然主义伦理学、宗教伦理学和传统理性主义伦理学的根本精神,把人完全置身于哲学中思考,他者正式成为伦理道德的本体和核心,表现出强烈的人学精神、价值意识及其对人的关切的道德责任感。[14]他者意味着差异性,意味着异质性,他者的独特性永远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任何同一性的哲学,总体性的哲学都无法彻底将其同化。勒维纳斯的他者哲学正是在尊重他者的独特性,保护他者的独特性的基本前提下,才有了主体间性的交往与融合。这种差异性的理论使人们意识到我们首先是为了他人的存在才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征服,而是爱与责任使人与人之间形成伦理关系。范梅南说,现象学教育学就是一种关于独特性的理论,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特的,教师要首先意识到这种差异性、他者性。教师与学生的“面对面”是伦理的相遇、爱的相遇,是责任在召唤,是使命感使教师热爱每一个“独一无二”的面孔。每一个学生的面孔都会发出命令。
勒维纳斯的立场是,时间在本质上是打破自己的束缚,向新的时刻的敞开,只有他者可以带来某种不同于自身的东西,带来真正新的时刻,没有与他者的关系就没有时间,只有与他者的联系才真正建立其时间,而这一与他者的联系便产生于“相遇”(encounter)。他者的面孔将我从生存的经济性中警醒出来,从存在走向伦理,从而打破了自我生存的封闭性和内在性,使哲学迈向“无限”成为可能。从根本上说,伦理是一种召唤,他人的出现使我身上涌现出伦理的意识。在面孔的呈现中,包含着对我的命令。对他人说“我在这儿”意味着我趋向他人,向他人宣告我的和平,即我对他人的责任,这是一种在自我中具有“为他”向度的主体性,一种“为他”的伦理性的主体概念。为他者负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15]对现代性的批判就是对主体性的批判,对原子式的所谓自由的人的批判。当一个人仅仅为自己负责的时候,仅仅为自己的存在负责的时候,他仍然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封闭性存在,并没有打开通向“无限”的为他的向度,没有建立起相遇的真正的时间。只有打破“为我的”的存在向他者的“无限”性敞开时,才有为他者的主体性的真正相遇。真正的相遇是一种超越的、伦理的关系。范梅南在讨论现象学教育学时也不断强调“我在这儿”的伦理存在,强**育关系的当下发生,强**师与学生的真正相遇。就在这儿,我们聆听到伦理的召唤,就在这儿,我们萌生一种使命感,孩子们脆弱的面孔就在召唤着我们教师趋向他们,关怀他们,去担当一种教育责任。他者教育学是一种担当的教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