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子时代和网络时代的迅速发展,传统的写作方式逐渐被在线写作所取代,用来写作的不再是纸和笔,而是计算机、键盘和鼠标,甚至是无线通信技术、移动技术,写作多出了一个网络空间,而网络空间又可以是多维的,超文本的。虚拟空间和真实的物理空间并存。纸和墨变成了电脑中刻在磁盘上的电子数据。传统的写作体验依然存在,但在线的写作体验更能引起人的好奇。范梅南在2007年到2010年这四年间对在线写作体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在这四年间,他写下了论文《Momus技术的教育学:脸书,隐私和在线亲密》《论隐秘的、隐藏的和Momus技术的教育学》《在线写作空间现象学》《在线写作关系教育学》。在这之前,范梅南在《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中曾经探讨过解释现象学的写作,在《黑暗中的写作》中讨论过写作现象学。对于在线写作体验,他提的问题是:隐秘的教育学是什么?在在线写作中,隐私、秘密、亲密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在线写作这种文本交流方式出现了离身化(disembodiment)现象,而两个人或多个人在一起的面对面交流则有明显的具身化(embodiment)现象。人们在这种虚拟空间中人际关系发生了许多变化,双方的身体消失了,没有表情和身体的种种微妙变化。计算机屏幕的空间依然能保持虚拟的亲密性,但毕竟很遥远。真实的千里之外变成了虚拟的近在咫尺。文本的空间,计算机屏幕的空间是在这儿和那儿之间的某个非物理空间。数字化写作,隐私越来越成为脆弱的观念。因为太多私人性的东西迅速公开化。
范梅南在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组织了国际在线研讨班,他们只通过在屏幕上的写作和阅读来进行相互交流。写作的领域是多空间的,如书桌、办公室、思想、文字、文本空间、网络空间等。他们怎样发展出他者认同感?研讨班学生来自许多国家。教师让他们描述写作空间,他们都描述直接的物理空间。他们让学生反思在线现象学研讨班自身的本性,仅仅是屏幕上的单词就带来一种亲密感。我在线写作,但我到底在哪儿?真实的生活与虚拟的生活。拿起一本书,打开,坐下来阅读,打开电脑,打开一个空文档,开始打字,所有这些都有物理空间身体的调整,但这个虚拟空间超出了身体的运动。我们享受时间的体验,将自己向文本唤醒的世界开放,可能文本空间的体验意义就在于“打开”。[1]
在线写作中,在线文本不是手写的,没有书法的性格特征,它是打字。电脑打字除去了手写单词的视觉独特性,表现不出个人性情、品质,呈现的只是印刷体。写作的时刻和说的时刻不同。我们一边写,一边修改。重写时,我们可以检查语义价值、澄清意义,我们可以品味音调,我们检测对想象读者的影响。我们可反复回到文本,从黑暗中探寻意义。
在课堂上,我从未体验客观的说,但当我的文字客观地显现在屏幕上,我的名字和写作好像和我分开了。在线写作时,我可以宁静地思考,也体验到了在线文本的陌生。文本一发表,它就有了自己的生命。网络空间,在线,我们成了另一世界的居民?我们成了数字化的移民?我们只通过在线写作来认识他人,不受视觉、口语和声音的物理呈现。我们没有目光交流,我们被单词、文本所感动。在线,我们无法对另一个人身体的出现、声音和姿势进行前反思的隐性的理解。我们只是通过文本认识他人。文本和面孔很难调和。我们感受到他者性,语词的特殊选择,写作呈现的风格和情调,其他都归于想象。以这种方式,在线写作迫使我们进入一种纯粹关系的模式,我们通过文本感受到他者。如果你面对面看到一个人,你会以不同的方式阅读他的文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