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意思,海德格尔对“现象学”一词的理解有助于我们对自己的理解、对教育的理解和对写作本身的理解。“现象”就是“让自身显现出来”,显现的动态过程就是现象,而“学”原初意义是“逻各斯”(Logos),亦即话语。通过话语使某个东西显现出来。用话语使在原初体验中的现象显露出来。这种对现象学的理解更好地解释了现象学写作的展示意义。“教育”就是“引出来”“站出来”“显露出来”,也是一个展示的过程。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就是一个展示的过程,一个自我存在的展示过程。现象学写作也是在展示不可见的精神世界,只有文字才使精神变为可见。
由不可见到可见,由隐蔽到澄明,由结构到意义,由黑暗到光明,现象学写作试图呈现精神的复杂性和人的潜在世界的无限性。人是语言的动物,也是表达的动物,表达就要有媒介,写作就是通过文字使自己的存在显现出来,使读者能够看到这样一个独特的存在过程。写作就是展示自己,展示自己思想的潜力。
(六)写作就是不断改写和重写
现象学的方法论与其说是一种技巧,不如说是一种精心培养的周密性思考。现象学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技巧的方法。写作可以变成一个复杂的重写过程,重新构思、重新认识。深度的写作不是一气呵成的。这种重写、修改和编辑的过程是比创造一件艺术品更让人回味的艺术活动。写作是要写自己,深层的社会意义上的自己,不是自我陶醉。[5]
写作是需要改写和重写的。现象学写作是对某一教育现象的反思过程,写作即反思,反思作为方法是需要文化积淀的。写作如果是与灵魂深处的自己进行的深度对话,那么改写和重写,就是对自己的作品阅读后的再次对话。自己成为自己作品的读者和对话者。这种阅读和写作的合二为一促成了多层次的对话,使思考不断深入。一气呵成的作品可能显现了作者的灵气和灵感,而改写和重写则是思想的锤炼。
反思不是一次完成的,任何解释也不可能有终极的文本,这就需要我们对某一教育现象的多次反思、多次写作。这种重写的过程就是理解深入的过程,也是智慧形成的过程。
[1]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57。
[2]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60。
[3]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65。
[4]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68-169。
[5] 范梅南:《生活体验研究——人文科学视野中的教育学》,宋广文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