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狠招,林筱雨会回头吗?依她犹犹豫豫的个性,被骗到唐家当媳妇,为唐银哲生儿育女,当一个生育工具,到时候还来得及吗?”裴煜泽面无表情地问。
明晚垂眸苦笑,“林筱雨摊上这么个男人,真够倒霉的。”以唐银哲见惯世面的人生而言,搞定一个整天对付猫猫狗狗的宠物店店主,还不是小菜一碟?!
裴煜泽握了握她的手,冲她一笑。“你为林筱雨着想,等她以后嫁了别人之后,必定会感激在这个时刻有你这个朋友,为她出谋划策,而不是将错就错。”
明晚无声叹了口气,“希望能导正这个错误,让她早点遇上更好的人。”
裴煜泽闻言,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中了枪一样,不知为何,这一句话却更符合他们之间的境况。
他,也是明晚人生中的那个错误吧。
……
很快到了月末,医院的专家已经赶赴,商定了做手术的日程,裴煜泽提前几日住到医院,进行手术前的常规检查。
赵敏芝在医院碰见了明晚,脸上没笑,神色堪忧,却也没再说出半句难听话来。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更在意裴煜泽的安危,哪里还有别的力气去对付别的事,别的人?!
明晚在跟裴煜泽独处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不通知老爷子?这种事能瞒吗?”
手术前的裴煜泽精神还算不差,他换好了浅蓝色病号服,坐在沙发里看电视,随口一说。“李明准跟我打过电话,说老爷子的身体刚有起色,坐长途航班对于年轻人来说都挺累的,更别说让一个老人奔波。”
话是很有道理,可是彼此都清楚这次手术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明晚咬了咬唇,心中很是不安
。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裴煜泽低笑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搞笑节目,神态轻松自如。
“说什么你。”明晚不满地瞪视他一眼,他这种态度,反而让她根本无法安下心来。但想了想,他不过是一个马上要上手术台的病人,他就算烦忧苦恼,又能有多少帮助?!说穿了,还不是只能听天由命。
“别紧张,明晚,你要是相信我,我肯定能挺过去的。”他静静地说。
明晚心情复杂地凝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沈阳那个小品怎么说来着?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裴煜泽笑着安慰她,仿佛能够感知她心里的无力和恐惧,拥住她纤瘦的身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黑眸黯然下来,透不出一丝丝的光。
他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释怀。
他也不安,也害怕,也恐慌……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明天。怕自己彻底成为明晚人生中的过客。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人定胜天,不适合用于所有事上。
有些东西,只能被支配,只能被安排,只能被注定。
“今天中午明叔来看过我。”裴煜泽关了电视,对着明晚,神色沉着冷静,唯独黑眸之中,一派无人看透的幽深。
“爸跟你谈了什么?”明晚的心悬着,生怕明成均到了这个紧急关头,依旧固执己见。任何不好的情绪,都可能影响病人。
“明叔说他原谅我了,是真的。”裴煜泽唇畔有笑,眼神温柔,明媚的宛若三月春光。
明晚在这几日,从未看过他这样洒脱自然的笑容,不禁迷失了,仿佛他的背后,甚至透过几寸阳光而来。
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强忍住眼泪,挤出一抹笑容。“我爸是个明理的家长,你别再有负担,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裴煜泽沉住气,紧紧捉住她的手,仿佛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的心就能在一块儿
。
明晚朝他微笑,心中一直很累,可却不觉得不值得,她本以为是因为裴煜泽落难,她才愿意支持他,陪他走一路。其实这种陪伴和支持,跟两年前与楚北默的相伴,截然不同。
他们的感情,像是一条小溪,一点一滴汇集而成,她要的不多,不求轰轰烈烈,只求细水长流。
“我时常想,最近的幸福,也不过如此。”裴煜泽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疲倦了,眼角处生出浅浅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