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泽依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双臂环胸,黑发削短,面目轮廓分明,像是一尊出色的雕塑。
他们现在的境况,是明晚想都没想过的。而裴煜泽的平静,亦不会让她觉得难堪。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玉成花园。明晚再度跟他道了谢,才推开车门,回了明家。
等明晚走入花园洋房内,裴煜泽才懒懒地发布命令。“开车。”
他的手掌无声地拂过旁边的空位,幽深的黑瞳之内看不出任何情绪,车内似乎还留着她身上的迪奥淡香味道,两年前她用的就是这个香水,他现在再度闻到,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曾经想过时隔两年看到的明晚是什么样子,但不得不说,再多的想象,也无法取代眼睛所看到的真实。
她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他出差在外,回来见到她剪了头发而已。
她依旧漂亮,时光不曾让她蜕变的太过成熟,或者太过冶艳。
她便是书中那种,一阵清风拂过的女孩。
他想到此处,口袋中的手机震动,接起来,面色微变。“妈,什么事?”
赵敏芝在那头说:“煜泽,很晚了。”
裴煜泽抚了抚额头,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赵敏芝应了声,挂了电话。
“再转转。”裴煜泽对着司机说。
他侧过脸,面无表情地望着车窗外的夜景,淮海市的夜景总是如此绚烂多姿,高速公路上的路灯犹如一颗颗珍珠,串成一条曲折的项链。各个商家的牌匾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尤其是娱乐场所,这一天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
但不管外面涌动着多少人,他还是感觉只有一个人。
车开向半山邸堡,他却在门口下车,独自走向公园。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他记得明晚有时候常常会在此处逗留,兴许她需要在这儿宣泄了情绪之后,才能在裴家展露出明敏冷静的一面。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着秋千架的铁链,此刻已经是深夜,铁链犹如寒冰。一闭眼,她似乎就坐在秋千架上,身子轻轻摆动,侧过脸对着他说笑。
再一睁眼,一切记忆中的画面化为虚无。
偌大的公园,空无一人。
他陡然眯起犀利黑眸,五指紧紧抓住铁链,用力之大,手腕处的青筋凹陷。面容肃杀,仿佛那冰冷的温度,根本无法沁入他的肌肤。
他毫无知觉。
刺伤他的不过是以前的回忆而已。
两年前的今日,他选好了戒指,在车内跟明晚求婚,她拒绝,之后,她决绝地走出裴家,他试图挽回,偏偏她没有回头。
明晚在隔天出门的时候,在玄关门口穿长靴,瞥到鞋柜最上层的那双银色高跟鞋,动作微微放慢。
在工作室,她专程给裴珍珠打了个电话,说明昨晚的事。
裴珍珠很是错愕:“你们见过了?”
明晚没去花时间解释,亦不曾试探那双鞋的故事,是否裴珍珠只是裴煜泽拿来圆谎的一个借口。
“下午同事去银行,我会让他把款打到珍珠姐的账号上。”
“明晚,既然是恰巧遇到煜泽了,就别分的这么清楚了。”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说服力,又说道。“不过是一双鞋子而已。私底下,就是我也能送你。”
明晚知道裴珍珠的脾气,越是直接越好,一旦太过推诿,她反而不高兴。更别提她们还是合作对象,她没必要跟裴珍珠过于生分
。
最后自然是没把鞋款打过去,此事不了了之。但明晚随即在百货公司选了一份礼物,派人专程送去。
她不愿失了礼数,在裴家这方面,她向来很谨慎,不想落人口舌,占太大的便宜。
中午在工作室召开了一个例会,关于这个月的设计案,众人发表意见。
“庄臣的刘姐给我们介绍了一笔单子,学妹你看是否合适?”学长征求明晚的意见。
庄臣公司是明晚的实习单位,当初在刘颖手下做事,实习手册的评语也是刘颖写的。在偶然的机会下,明晚跟刘颖照了面,知晓这位女大学生在自主创业,她偶尔也会给明晚介绍工作。
“既然人家专程介绍过来,我们还是接的好。”明晚翻阅手下的传真,井井有条地说。“二百平米的洋房,客人对装修方面很有想法,我们慢工出细活,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