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泽关了灯,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套房之内,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灯光璀璨,高速公路上的路灯犹如一串光彩珍珠,将夜色串联起来。
他久久不发一语,窗外的喧嚣和光亮没办法感染他的心,他跟明晚住在凯越的房间,两人共享烛光晚餐,互诉衷肠,不过是数月前的事,如今回想,竟然远的不像话。
他以为只要给她一份承诺,一个名义,她就会留在他的身边。
明晚要的,从来就不是他妻子的位置。
一开始,她就坦诚心迹,只要两人暂时维系订婚关系,她可以给他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她挽救了明家那家岌岌可危的公司,裴家的前期投资款已经入账,度假村的施工也交给了明家公司,在股东会上舌灿莲花的她,并不是单纯要帮他铲除异己,而是专心给明家铺了一条后路。
合约上签的是裴煜泽的名字,工程已经开工一个月,裴氏一旦中途换掉建筑公司,要付出两倍的违约金。
明晚早就盘算好了。跟裴氏合作,明家公司以后在业界打响了名气,不愁没有订单,不跟裴家合作,明家公司可以得到巨额的违约金,完全不吃亏。
他居然没看穿明晚的心思?!不,是他太自负,正如他没有料到明晚会拒绝他的求婚一样,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起身走入百平方大的豪华卧室,他脱了衬衫,倒在大**。眼睛久久闭着,身体倦怠疲惫,却出奇的没有一丝困意。
他跟明晚,不过是当了半年的夫妻罢了。
他只消一闭眼,一睁眼,就能把她彻底忘记。那有何难?!
他自问虽然不曾松懈裴氏的公司事务,却也没有如此忙碌奔波过,出差,会议,轮番而至,忙的他以为不必再去回忆那个女人。
但偏偏她还是存在他的脑海深处,只要他一放下心防,她的每一种眼神,每一副神态,一一划过他的眼前。
夜,因为失眠,更觉漫长
。
……
明晚帮着保姆刘阿姨把菜端出去,父女两个坐下来,吃一顿饭。
她并没有避讳,开门见山:“爸,姐已经搬出去了,离得并不是很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她已经跟我在电话里说过。公寓只有九十个平方,委屈她了——”明成钧顿了顿,面色寂寥落寞。
明晚跟他对望一眼,以前以明晨为榜样,小时候最爱跟前跟后,明晨考一百分,她不愿要九十九。但现在,却觉得明晨太过清高骄傲,很多事分的太清楚,反而伤人。更别提,他们都是共同生活二十几年的亲人,并非敌人。
明成钧稍稍犹豫,眼神闪烁。“她执意要自己还贷,怎么都是我的女儿,我帮她把房款缴清了。小晚,以后爸也会给你买一套房子的,放心,爸资金雄厚,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我喜欢住在家里。”沉默了很久,明晚才挽起嘴角,神态平和地说。“爸,你应该跟我讲的,我被蒙在鼓里好几年,姐妹越来越疏远,也不知道原因。”
明成钧张大嘴,怔了怔,突然黯然神伤起来,闷了一口酒,徐徐叹出一口气来。“我跟你妈妈以前商量好的,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告诉你们真相。”
明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垂眸一笑,沉寂在回忆之中。“不管收养还是亲生,妈妈从没让我感觉出半点差别。甚至我常常羡慕,妈妈给姐姐的奖励更多,更好。”
明成钧听了,连连点头,他对明晨无愧于心,但既然上天安排这个坎儿,明晨的心里过不去,他只能接受。
“姐最近很不顺心。”明晚说。
“难得你能换位思考,为她着想。”明成钧更觉欣慰。
“不管怎么样,我们仍旧是姐妹。”明晚笑着摇头,眸光清浅,看起来是真的释怀了。
明成钧放下筷子,慢慢地问了句:“你呢……你到底为了什么事才离开裴家?”
明晚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性格不合,无法共处
。”
“就这样?”明成钧狐疑地问,生怕明晚暗中受了好多苦。“裴家所有人都知道吗?”他想不通的是裴立业向来看重明晚,竟然不曾挽留说服?
“我能一身轻松地出来,当然是所有人都晓得的。”明晚丢下这一句,明显要让明成钧死心,不再追问。
“你会怪爸爸吗?”明成钧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