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意志歌剧院学艺期间,他演出了超过50个角色,从配角到主角都能应付自如,他也成为首位在德国演出这些角色的华人歌手;除此之外他也参演多出新编歌剧,如沃尔夫冈·里姆(WolfgangRihm)的《俄狄浦斯王》(Oedipus)及马克·尼克鲁格(MarcNeikrug)的《洛斯阿拉莫斯》(LosAlamos),至今他仍然喜爱演出新创歌剧。他说:“现在的新歌剧比柏林制作的那些歌剧容易应付得多。”最近他先后在里昂、阿姆斯特丹及新西兰等地演出谭盾的歌剧《茶》。“在柏林学艺的日子中,我处理现代歌剧的风格渐渐成熟。”
当年他不遗余力地做自我宣传,有时候不免受到其他人善意和恶意的挖苦。“你们知道我第一次碰见莫华伦是怎么样的?”几个月前《卡门》一剧圆满结束后的晚宴上,指挥余隆当着在座嘉宾说笑一番:“当时我在柏林进修音乐,一位年轻人上前自我介绍,说他当晚会演出《阿伊达》,还嘱咐我要到场欣赏。当然我要自己付钱买门票啦,我在席上等了又等才见他上场唱了几句,原来他饰演一位信差。”
嘉宾哄堂大笑,莫华伦显得有点尴尬。余隆续道:“但当时身为留学生,见到一位中国人能登台演出对我来说也是莫大鼓励,歌剧不是西方人的专利啊!”
类似的情况也曾在台北出现过。邱文伶笑道:“那次在酒店大堂,有位男士搭讪道,他会演出歌剧,还送我一张门票,我问可否带男友同行,他说就只有一张门票。”那位男士就是莫华伦。
莫华伦与他太太初次见面的状况与以上提到的大同小异:“当时我参加一出全新中国歌剧《长城》的首演,在下榻的酒店中见到这位漂亮的女士,她说从未看过歌剧,我便送她一张门票。这是缘分吧。”
他在德意志歌剧院任驻团男高音7年后决定回亚洲发展,1994年移居香港,其后几年,他仍坚持在欧洲方面的演出,并先后到台湾、澳门地区及中国内地演出,香港电视中亦可常见其踪影。
1996年莫华伦收到上海富豪陈邦可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闷得很,想搞个歌剧项目。”于是两人合力将古诺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搬上舞台。莫华伦第一次将原版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带入中国:“自此,我感到由零开始筹备一出歌剧的满足感,比单纯演出确实大得多。”
在陈邦可的支持下,他在1997年及1999年分别将《卡门》及《茶花女》两剧搬上舞台;到了第二年,他获邀出任澳门国际音乐节艺术总监,因为澳门当局希望提升当地的文化形象,这项委任对莫来说自然是如鱼得水。
在莫华伦的领导下,澳门的歌剧演出无论在声乐及制作水平上均大幅提升,并可以跟欧美的歌剧院共用布景及戏服;欧美方面的歌剧界刊物如《歌剧新闻》(OperaNews)及《现代歌剧》(OperaNow)也经常向读者推介澳门上演的戏码。
同时他也一改以往注重欧陆古典音乐的策略,例如今年10月6日至11月5日举行的音乐节开幕表演将由郎朗担纲,一连两晚演出马勒第八交响曲,伴奏乐团由澳门、台湾及内地的乐手组成;其他重点节目包括葡萄牙民谣及摇滚乐、由乐团伴奏的徐小凤演唱会、坂本龙一电子音乐夜,以及由莫华伦监制的百老汇音乐剧《红男绿女》(GuysandDolls)。
他说:“这样才能拓展出更多元化的节目,我们的观众已经很国际化,但同时,也要突出澳门的特色。澳门的优势是它的定位非常清晰,政府视艺术为对外开放沟通的大门。”
与澳门相比,莫华伦表示香港这两方面都失色得多。当初政府拒绝赞助支持歌剧院,他唯有寻求贝沙湾的发展商及跨国银行支持,而且艺评界对剧院的第一个制作、圣-桑的《参孙与达丽拉》(SamsonetDelila)甚为挑剔;其后演出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及歌剧精选,本地艺评人又批评演出不够“正宗”,因为合唱团有几位外籍团员。不过很奇怪,下半场由华人歌手演出威尔第、普契尼及比才的歌剧选段,怎么又不见他们投诉?
一直以来,港府康文署每年只资助一出歌剧大制作,但出发点像是推广盛事多于文化活动,幸好2005年康文署终于答应赞助歌剧院的《图兰朵》。莫华伦特别请上著名的吴思远导演担任多媒体制作,但他邀请财经界名人郑慕智饰演皇帝一角却招来话柄,被批评这是为了迎合上流社会口味的招数。
莫反驳道:“郑慕智以往曾参与康文署多场演出,另外凭他的关系才邀得前任及现任行政长官出席首演。我明白这会引来某些人的批评,但若果能提升歌剧院的知名度,我认为目的已达。”
他的性格自然令其他艺术团体有点微言,甚至质疑他的野心与艺术成就。香港管弦乐团音乐总监艾度·迪华特表示:“莫华伦确实做了点成绩,但三个人怎能搞好一个歌剧院呢?”
莫华伦也承认歌剧院有扩展的空间:“最理想是拥有自己的合唱团及乐团,例如跟港乐合作,情况如维也纳管弦乐团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合作一样。这样政府可以节省开支,两个艺团也不用互相竞争。”目前歌剧院的运作以美国小型剧院的外判模式为蓝本,“我们聘用外边的乐团及一支20人的技术和制作队伍,并跟业余合唱团合作。我们制作《卡门》时真的只有三位全职职员。澳门政府可以提供一队职员,但在香港我要负责大小事务”。
有些批评说莫华伦成立歌剧院是为了个人出风头,因为他经常自己上阵。莫表示,当初为了取得赞助,他必定要粉墨登场,随着剧院逐渐壮大,他会尽量退居幕后:“我们每年制作两个剧目,希望可以增加至三个。”他正计划推行年轻歌手夏季训练营,以及举行一小时广东话版《魔笛》巡回演出,不过尚待政府批准拨款赞助。
尽管工作排得密密麻麻,他也决不推却海外演出的机会,今年9月他首度登上悉尼歌剧院舞台,剧目为《托斯卡》;然后回港制作香港歌剧院的《费加罗的婚礼》;一个月后,他还要在澳门国际音乐节一连演出《乡村骑士》及《丑角》两个剧目。
他强调:“到海外走一走对身心都有好处,一来可以保持声音的素质,又可以发展国际网络。最初要兼顾演出及行政实在吃力,现在也没有多大改善,尤其在筹募经费方面,由零开始,那一定要保持坚定的意志。我还要有充足的休息,才能保护高音声线的本钱,若唱不到高音的话,不如叫自己做男中音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