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同时也说明了自由选择对人的重要性,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地狱之中,人都有砸碎地狱的自由,否则就是自愿进入地狱。正如萨特所言,“我的用意是通过这出荒诞戏表明,我们争取自由是多么重要,也就是,我们改变自己的行动是极其重要的,不管我们生活的地狱是如何禁锢着我们,我想我们有权利砸碎它,但如果有人不砸碎它,那他们就自由自在地留在地狱里,这样他们就自由自在地禁闭在地狱里了”。
在艺术形式上,《禁闭》较为集中地体现了萨特的独特追求。
首先,剧作富有鲜明的象征性。《禁闭》中的剧名和场景、人物和情节都具有鲜明的象征寓意。“禁闭”这一剧名象征人与人难以交流和沟通。三个鬼魂活动的地狱,实际象征了人生的舞台。地狱的房门打不开又象征了现实社会中人际关系的封闭,三个鬼魂无休止的争斗,象征现实生活中人与人的互相排斥。房间里还放着一尊一直瞪大眼睛注视着这三个人物的铜像。这似乎又形象地说明着主题:人永远处在“他”的注视之中,人在生活中总在遭受“他者”永恒的限制与监视。
其次,戏剧蕴含了深刻的哲理性。《禁闭》实际上是萨特对其哲学论著《存在与虚无》中论述的“他者”理论的一次形象化的阐述。作者所表述的主旨是“与他者的关系”问题,即“我的意识”和“他者的意识”的关系问题,什么是“他者”?“这是一个和我具有同样本质的思想实体。”“我”和“他者”之间具有相互依赖性,谁也离不开谁。地狱中埃司泰乐看不到自己,她必须要通过加尔森和伊奈司才能看到自己。加尔森要争取另外二人对自己的有利判断,伊奈司对埃司泰乐怀有同性恋的希望,埃司泰乐对加尔森的异性追求,正表现了他们的相互依赖性。同时,两个意识之间都有互相排斥的力量。加尔森想与埃司泰乐亲昵,达到共在,以消除他人的注视,伊奈司却永远在旁边冷静得可怖地注视着他。埃司泰乐想杀死伊奈司也做不到:地狱中的人不可能再死一次。所以伊奈司说:“咱们之中,每一个人对其他两个人都是刽子手。”“你就是一个圈套……处处都是陷阱,可是能把我怎么样,我也是陷阱。是对付他的陷阱。”
再次,剧作凸显了境遇的极限性。萨特存在主义戏剧的最大特点在于“境遇”二字。它们不是按照传统戏剧的原则处理环境与人物的关系,而是让环境支配人物。萨特主张给人物提供一定的环境,让人物在他们特定的环境中选择自己的行动,造就自己的本质。《禁闭》中将剧情设置在特殊的境遇——地狱里。这个地狱,十分奇特:没有血腥刑具,没有阎王小鬼,也没有窗户、镜子和床。这里不分昼夜,大家永远不睡觉,睁着眼睛,目光萎缩,不会眨眼,不知疲劳。它像一个法国第二帝国时代的客厅,三个幽灵住在这里,自己照顾自己,就像住在合作饭店里一样。这里没有最高裁判,没有是非标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胆小鬼、色情狂和同性恋三者形成了特殊的社会关系。对每个人物来说,另两人都是他的客观条件,是他的选择对象。作者为每个主体设置的境遇,不仅在物质条件、自然环境方面,达到一种极限,而且在社会环境、人际关系方面,也达到了极限。极限境遇迫使人物必须选择,人物选择的可能性只能在极限范围内,这便为展现戏剧矛盾和刻画戏剧人物提供了充分的基础。
第四,戏剧题材充满荒诞性。《禁闭》在构思之初,为表现人际关系,想选择一个封闭的环境条件——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关在地窖内的一群人。后来,萨特又对题材作了重大改造:把地窖改为地狱,把活人改为死者,这就增强了鲜明的荒诞色彩。《禁闭》通过荒诞场景和荒诞情节,形象而奇特地叙写了一批荒诞人物在荒诞境遇中的真实感受。伊奈司身在地狱却能看见人间的活动:她生前住过的房间被一对男女租用。同样,加尔森也看到报社的同事们在议论他,说他是胆小鬼,令他心里不安。埃司泰乐也看到自己曾经爱过的小伙子,被女友带往舞池跳舞,她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
思考题
1.萨特存在主义哲学的基本观点。
2.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对西方文学、文化的影响。
3.萨特存在主义哲学与文学的关系。
4.如何理解“他人即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