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的10部散文诗集有不同的风格。《泪与笑》是他早期散文诗作品的汇集,诗集中充满着青春的伤感,以哀叹、倾诉和优美的笔调,探讨美、爱、孤独等人生体验。诗集开头写道:“我不想用人们的欢乐将我心中的忧伤换掉;也不愿让我那发自肺腑、怆然而下的泪水变成欢笑。”诗集中也有对社会不义的愤懑和人生理想的追求,但总体上是轻歌柔曲。《暴风集》和《珍趣篇》与《泪与笑》大异其趣,以暴风般的气势和力度,表现鲜明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思想,对封闭落后的民族传统加以深刻的反省。诗人以“掘墓人”自诩,针对阿拉伯世界甚至整个东方民族的现实问题,指陈东方病入膏盲的病症,抨击无处不在的种种“奴性”,呼唤“暴风雨”的来临,“用风暴武装,以现在战胜过去,以新的压倒旧的,以强大征服软弱”(《致大地》),以极大的热情,迎接“新时代”的到来,号召同胞做“属于明日的自由人”。《疯人》《先驱者》《流浪者》主要是一些含意深刻的短小寓言。这三部集子既有《暴风集》的力度,又透射深邃的哲理,而且以对普遍人性的思考代替了《暴风集》中的民族主义立场,往往以超现实的寓言故事来讽刺人类现实的荒诞:抛下面具、追求真实被视为“疯子”,断肢残臂倒是正常,种种人为的框范束缚人生的自由;战争残杀无辜,虚伪戴上真实的王冠,无知以各种面目充斥社会,等等。《沙与沫》是格言体散文诗集,辑录诗人关于人生和艺术的佳言妙句,凝练简约,隽永深刻,闪耀着思想智慧的火花。《人子耶稣》以众人对耶稣的议论,塑造了一个富于人性、勇敢乐观的耶稣形象,不同于基督教中忍让软弱的耶稣,在耶稣形象中寄寓了诗人的人生道德理想。《先知》和《先知园》是纪伯伦构思的“先知”三部曲中的两部,另一部《先知之死》因诗人早逝而未完成。《先知》是纪伯伦创作的纪念碑,代表了他创作的最高成就。《先知园》和《先知》主题一脉相承,都是表达一种生命哲学,但《先知园》侧重于表现人与自然的关系,强调人和自然的同一性依存。四季变换、时光流逝、晨雾阳光、鲜花枯木都透露出生命的信息,人的智慧受启于自然,人的生存依赖于自然。
此外,纪伯伦还创作了长诗《行列》和剧本《国王与牧人》《大地之神》及大量富于文学色彩的书信。
综观纪伯伦近30年的创作,大体上可以分成前后两个时期,尽管中间的界限不是截然分明,但前后两期的发展变化明显体现在几个方面:第一,在创作形式和语言运用上,前期以小说为主,也写散文诗;后期以散文诗为主,也写过剧作。前期主要用阿拉伯文写作,后期主要用英语写作。第二,在创作内容主旨上,前期着眼于现实问题,表现出暴风雨式的抨击,“破坏”是其中心意念;后期侧重于理想的表现,精心构筑“爱”与“美”的世界,“建设”是其中心意念。第三,在文化思想上,前期立足于阿拉伯民族的立场,批判西方的物质文明,也进行深刻的民族反省,“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后期则试图超越东、西方文化,站在“人类一体”的立场思考人类的普遍问题:人的完善、生命的升华、人与自然、精神与物质、生与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