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的创意总监奇里克强调,“克拉勒”音乐节以创意性概念来拓展新观众,他认为古典音乐并不古老,亦不沉闷,而是充满能量,音乐充满娱乐性。这里其中一个创意概念便是将香港中乐团请来,和比利时具有国际名声的法兰德斯交响乐团来一次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的文化撞击。这除了在两个乐团独自举行的音乐会节目设计上体验出来外,两个乐团各半场的联合音乐会更是一次直接“较量”。结果在三场音乐会后,娶了台湾一位扬琴手做太太的奇里克很明确地表示,他听过很多中国民族乐团的演出,没有一个及得上香港中乐团!
但无论如何,这三场与其说是文化撞击,毋宁说是跨文化的交融更贴合实际效果的音乐会,除了达到设计者所谓拓展新的观众群外,更深入的层面还有更大的启示。
飞抵布鲁塞尔后所听的9月1日首场演出是法兰德斯交响乐团的音乐会,指挥是华人世界熟悉的汤沐海。开场曲是华裔作曲家张豪夫的新作品唢呐与管弦乐团协奏曲,由香港中乐团的唢呐首席郭雅志独奏。结束上半场是由1988年比利时伊丽莎白皇后大赛声乐组优胜者,华裔女高音陈祁连担任独唱的理查·施特劳斯的《最终的四首歌》。下半场则是近年来走红国际的华裔作曲家谭盾的《地图》,由比利时的青年大提琴家卡图曼担任独奏。这套节目的最大特色一方面显而易见是中国音乐家成为西方乐队中的主体;另一方面是既有中国歌唱家演唱西方艺术歌曲,但亦有西方大提琴家演奏中国作品。
这样的中西配搭,由来已久,关键在于效果如何。这场节目不仅整个构思全是中西配搭的设计,更重要的是,在艺术上的成效并不差,张豪夫的新作采用了中国西北民间音乐元素作素材,风格保留了传统韵味,独奏唢呐难度很大,但不算长的华彩乐段其实仍未能尽展郭雅志的演奏才华,不过,整体上这首单乐章作品在唢呐与西方管弦乐的结合效果上仍算不俗。至于陈祁连能一如西方歌唱家般演唱德国艺术歌曲是早有的定评,谭盾的《地图》是写于2004年的大提琴与多媒体作品,笔者这次已是第四次观赏,和过往在北京、香港和深圳三次由谭盾自己亲自指挥的效果相比,特别是多媒体部分,无疑是有所逊色,卡图曼的大提琴表现却颇为不俗,和乐队有不错的配合,再加上汤沐海对乐队的有效控制,这个比利时版的《地图》仍可以向谭盾交功课。
中西乐团各半 最后胜负立判
第二晚是两个乐团直接“较量”的演出。上半场以斯特拉文斯基的《夜莺之歌》组曲开场,法兰德斯交响乐团的铜管乐虽有纰漏,弦乐组的爆发力亦较弱,但在汤沐海的指挥下,各个声部的复杂穿插效果仍然做得很出色,其中明显的东方异国色彩,亦能奏得很有分寸。上半场结束前,乐团再度与女高音陈祁连合作,演唱了普契尼两部以东方故事为题材的歌剧中的著名咏叹调:《图兰朵》第一幕中柳儿所唱的《老爷你听我说》,和《蝴蝶夫人》最后一场中巧巧桑唱的诀别咏叹调《宝宝,永别了,再见》。陈祁连较为专注感情内敛的演绎处理,显然较西方不少歌剧演唱家放尽嗓门的叫喊多点东方韵味。上半场的选曲见出着意在将东方题材的西方作品加入东方音乐家(指挥、独唱)来演绎,以探求新的体会,但更有趣的是,在这两组作品中,加入的一首“插曲”。
“插曲”是香港青年作曲家邓乐妍的《龙灯》。由下半场才登场的香港中乐团的九位唢呐乐师连同打击乐师廖倚苹演奏。演出时八位唢呐手分处舞台两侧翼座,每边各四位,首席唢呐郭雅志与打击乐师两人在布满法兰德斯乐手的舞台上,作曲家邓乐妍则站在舞台下“遥控”般指挥。该曲早一年于香港艺术节首演,风格有较浓厚的中国民间音乐色彩,两翼乐手制造云中龙的龙尾左摇右摆的“立体声”效果,不同音高的唢呐层次分得很清晰,很有变化色彩,大大改变唢呐声音嘈吵闹成一团的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