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制作由摩杜斯奥其中两位艺术总监詹姆斯和克罗克夫妻档担导演兼编舞。上半场最后放映的一部长约十五分钟的“短片”《不同的世界,同一颗心》,同样是这对夫妇的产品。到下半场的“主戏”《卖火柴的小女孩》,虽无“导演”、“编舞”,夫妇两人的“职能”改为“PropDesigrer”、“PropConstruction”,和“CostumeDesigner/Construction”,而且还是演员。明显地,这仍是克罗克夫妇合作的结晶。
事实上,这个舞蹈剧场版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和黄安伦原来的芭蕾舞剧本已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全新的结构”(为此,两人的“职能”中强调“Construction”)。黄安伦的音乐和剧本结构,都是很“典型”的,采用完整大编制的管弦乐团来伴奏演出浪漫风格的芭蕾舞剧。但让人大感意外的是,黄安伦的音乐在几乎完全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却能改编成为一个充满现代能量与色彩,加上众多元素的舞蹈剧场制作,而且有很好的剧场效果。
此一全新版本的构想充满创意,剧情故事场景搬到中国大陆“**”时期,一对相依为命的街头卖艺父女,在街头演出木偶戏《卖火柴的小女孩》,由于违反禁止演出与西方文化有关的节目的禁令,父亲被两位红卫兵拘捕囚禁,留下孤女面对饥寒交迫的生活,只能沉醉在个人梦想的世界中,与雪花起舞,与活灵活现起来的木偶女孩子嬉戏……在这段情节中,选用了柴科夫斯基的《天鹅湖》中的圆舞曲音乐,此一“添加音乐”与原作音乐风格上的差异,正好突出梦想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对比,可说是神来之笔。
“中国色彩”设计 幸好品味不差
此一“舞蹈剧场”版本,情节上的改动便带来连篇创意。两把铝质及A字折梯,一块横条木板再加一块布幕,便是卖艺父女的街头临时舞台;折梯拉直又成为舞蹈设计中的工具;父女两人的木偶戏《被出卖的小女孩》,则转化为横跨在舞台前面,分隔着观众与舞台的临时架设纱幕上的剪纸式投影戏(如能添上点陕西皮影戏,味道会更好),而两父女卖艺的表演,则插入伞舞、扇舞、羽扇舞、红灯笼舞、丝带舞等中国色彩的舞蹈……全都是明快简约的走过场式设计;此外,又有西方的杂耍、魔术、呼啦圈舞等。至于剧情转折点,两个红卫兵出场的大红旗舞,配上的是新加上的锣鼓音乐,大大增加了矛盾冲突的戏性效果。
无疑地,舞蹈中的动作编排、道具、服装的“中国色彩”设计,难免都带有外国人的趣味,幸好品味不差,作为中国观众观赏亦没有“搞笑”感觉,相反,明快的动作编排,鲜明色彩的服饰,使整个演出气氛更为热闹,有很高的观赏性,与上半场的制作《如果心在流血》,同样是该团强调的“Contactimprov”风格,明朗,带有阳光活力。
视听大小“失衡” 带来观感吊诡
故事结束前,被拘囚的父亲再现舞台与女儿起舞,似乎是一个团圆结局,然而,那是事实?还是梦境?那便需要观众自己去感受了,个人的感觉是结局有点黯然,而且相信这亦是将黄安伦的古典浪漫芭蕾舞剧重构为舞蹈剧场的想法,而这亦应是安徒生的原著故事的感觉。当然,整个制作由于形式的转变为观众带来的感觉自然亦有了较大的不同。
这个舞蹈剧场版本,全部舞蹈演员只有五位,三位舞蹈总监外,再加两位舞蹈员,各人的表现不仅明显地较上半场的青年人成熟和准确,且应是“专业”的演员。但有一点颇为吊诡的是,这个制作采用的是黄安伦于1996年11月中指挥俄罗斯爱乐管弦乐团,在莫斯科中央电台第五号录音棚录制,由“龙音唱片公司”公开出版的CD。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小剧场”形式的制作,但却采用了只有在“大音乐厅”才能出现的大乐队来演出,舞台上的视觉美学观和音乐的美学观便存在着“小”、“大”的差距,这无疑存在着视觉与听觉上的“失衡”,而这亦确定了这是一个只能采用录音来配合的制作(小剧场不可能安排现场大乐队)。
但就观赏效果,和艺术创意而言,这却是一个颇为成功的例子,一个经过“再创作”赋予原作新的风格、新的观感的典范。这对追求艺术创意不懈的艺术家来说,确具启发性。但无论如何,这个舞蹈剧场版本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很适合到各地巡演,这次世界首演的成功,看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摩杜斯奥第十五个到外地巡演的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