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了审判官和神父的劝解,都气平怒息。堂路易斯的佣人又逼小主人跟他们回家。审判官趁他们在谈判,把堂路易斯的话一一告诉堂费南铎、卡迪纽和神父,请教他们这事怎么处置。他们商量停当:堂费南铎就向堂路易斯的佣人透露了自己的身份,说要带堂路易斯到安达路西亚去见他那位袭侯爵的哥哥,他哥哥一定以礼相待;他这一来是因为堂路易斯的主意很明显,即使把他的身体扯得七零八碎,他这会儿也决不肯回去见他父亲。那四个佣人得知堂费南铎的地位和堂路易斯的主意,决计先回去三人,把经过禀告东家,留一人伺候和看守着堂路易斯等待后命。这一场纠纷,凭阿格拉曼泰的威望和索布利诺王的智谋,居然排解开了。可是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的那家伙[21]觉得受了冷淡和戏弄;而且白费心机挑动了一场纠纷,自己没有捞摸到什么,因此决计重新挑拨是非,显显本事。
却说那几个巡逻队员知道了对手的身份,就泄了气,觉得打下去不管怎么了局,吃亏的总是自己,所以都罢手了;可是挨堂费南铎踢打的那一个身边带着几张捉拿逃犯的拘票,有一张正是捉拿堂吉诃德的。原来桑丘忧虑得不错,神圣友爱团因为堂吉诃德释放了一队囚犯,下令逮捕他。那巡逻队员忽然记起这张拘票,就想核实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找到有关的条款,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因为他阅读力不高。他念一个字,就对堂吉诃德看一眼,把拘票上描绘的相貌按着堂吉诃德的面目逐一核对。他断定这家伙分明就是要拘捕的人。他一核实,立即叠起羊皮纸,左手拿着这张纸,右手一把紧紧抓住堂吉诃德的衣领,抓得堂吉诃德回不过气来。他大嚷道:
“快来协助神圣友爱团!抓住这个拦路打劫的强盗!瞧瞧拘票上写着呢!这不是闹着玩儿!”
神父拿过拘票一看,描绘的果然正是堂吉诃德。堂吉诃德瞧这混蛋对自己撒野,火气冲天,浑身的骨头都要爆裂了。他拼命用两手卡住那巡逻队员的脖子,那家伙要没有同伙帮忙,不等堂吉诃德松手早送命了。店主对同僚团友理该救援,忙去帮一手。店主妇瞧丈夫又打架,就又大喊大叫;玛丽托内斯和店家女儿立即放声呼应,求上天保佑,又求在场的人帮忙。桑丘看了说道:
“老天爷啊!怪不得我主人说这座堡垒是着了魔道的,这话真没说错!待在这里没一个钟头的安静!”
堂费南铎分开了巡逻队员和堂吉诃德。他们俩一个揪住对方的衣领,一个卡住对方的脖子;堂费南铎拆开双方的手,两人都舒了一口气。巡逻队并不就此甘休,却要求大家帮着把犯人捆起来,交他们处理,说这是对国王和神圣友爱团应尽的责任。他们以神圣友爱团的名义再次责望大家帮着捉拿这一名拦路打劫的强盗。堂吉诃德听了这些话,微微一笑,非常镇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