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方法,高康大对数学便发生了爱好,每天吃过午饭和晚饭之后,他总是把从前掷骰子玩牌的时间愉快地消磨在算术上。结果,无论是理论和实际,他都懂得很透彻,就是那位著作丰富的英国人顿斯塔尔[117]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高康大来,他不过只能算个门外汉。
不但是算术,就是其他有关数学的科目像几何、天文、音乐,他也都学习。饭后一面消化他的食物,一面画出各样有趣的工具、几何的图样,甚至练习应用天文的定律。
后来,他们还在一起唱四部或五部的大合唱,再不然就随心所欲地唱唱歌曲。
乐器方面,高康大学习古琴、键琴、竖琴、德国九孔笛、七弦琴及喇叭。
这样过了一会儿,肚里的消化工作也做好了,便把大便排泄出来,然后再用三个钟头,或更多的时间,学习主要功课,内容是复习早晨的课文和继续新学的功课,同时还要练习写字,划线,描古代罗马花体字。
把字写好,大家一起出门,有一个都林省的少年贵族,名叫冀姆纳斯德骑士,教高康大骑马的技术。
这时,高康大换好衣服,练习骑意大利的战马、德意志的枣红马、西班牙的纯种马、巴巴利马[118]、轻便快马,叫它跑出上百种的步法,凌空飞腾、跳沟、跳障碍物、就地转圈、向左转、向右转。
他把枪耍得像折断了一样,可不是真的折断,因为只有最糊涂的人才说:“我在教场上或者战场上折断过十支枪。”——一个木匠照样可以办到——而值得称赞的是用一支枪刺倒十个敌人。高康大挥动锋利的长枪,冲破寨门,穿透甲胄,推倒树木,刺中铁环,挑飞鞍韂、马甲、护手,等等。在做这些练习的时候,他自己是从头到脚全身披挂。
至于骑在马上,用舌头吹出有节拍的口哨,让马跟着节拍迈步,更是谁也及不上他。菲拉拉[119]马戏班的骑师比起他来,只能算个猴狲。他还特别学会了从这一匹马上纵身跳到另一匹马上,脚不挨地——这叫飞速换马——还可以手执长枪,左右上马,没有马蹬同样可以上,没有缰绳照样可以随意驾驭。这些对于军事,都有非常的用处。
还有一天,他练习板斧,真是劈砍有力,切剁有方,转身回旋,柔软轻快。不管是临阵还是演习,都称得起是个中能手。
然后再耍一会矛,双手舞一回剑,有长铗,有花剑,有短刀,有匕首,有时穿甲,有时不穿甲,有时持盾,有时披斗篷,有时拿小型圆盾。
他还可以追逐鹿、麀、熊、麃、箭猪、野兔、竹鸡、雉、鸨,等等。他玩弄一个大球,可以用手扔,用脚踢。角力、跑步、跳高,不练三纵一跳,也不练单脚跳,也不练德国式跳——这种跳法(冀姆纳斯特说)没有什么用处,打仗时一点也使不上——而是练习跳沟,窜越篱笆,六步上墙,爬到和枪一样高的窗户上。
游泳要会在深水里游,要会俯泳、仰泳、侧泳,四肢并用,或者只用两脚,一只手露出水面,手里拿一本书,可以游过塞纳河而书不湿,还要学茹留斯·凯撒的样子[120]把外套咬在嘴里。后来,还要一只手使劲,从水里跳到船上;再从船上、头朝前、一个猛子扎在水里,摸到水底,拿出石块,深渊旋涡全可以往下跳。然后,把船划得旋转,指挥如意,叫它快走,慢走,顺水,逆水,可以在近水闸的急流里使船停止前进;一手掌舵,另一只手还可以使用一只大桨,或者,张开帆索;可以从绳索上爬上桅杆,在帆架上可以奔跑;还会使用罗盘、乘风扯帆、把稳船舵。
从水里出来,可以一口气跑到山上,再以同样的速度跑下来;爬树像一只猫,还可以像松鼠那样从这一棵跳上另一棵;攀折树枝犹如米隆[121]再世。手拿两把尖刀和两把开口的攮子,可以像老鼠似的爬上屋顶,再从上面爬下来,手脚轻快,不跌倒,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