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贞的母亲,你儿子的女儿,卑微与崇高超过一切创造物,永恒的天意的固定目标,你使得人性如此高贵,以致它的创造者都肯使自己成为它的创造物。[37]在你的子宫中,爱被重新燃起,这种爱的温暖使得这花在永恒的平安中这样发芽开放。[38]你在这里对于我们是爱的正午的火炬,你在下界、凡人们中间,是希望的活的源泉。圣母啊,你那样伟大,那样有力量,谁要是想获得神的恩泽而不向你求助,谁的愿望就如同企图无翼而飞。你的慈悲不只对祈求者必应,而且屡次在祈求以前先应。你心里充满怜悯,你心里充满同情,你心里充满慷慨施舍的意愿,凡是创造物所有的一切美德都集于你的心里。这个人,从宇宙最低的深坑直到这里已经看到一个一个的灵魂的状况,[39]现在祈求你恩赐他那样大的力量,使得他能把眼睛抬得更高,直接向终极拯救的幸福目标仰望。我先前渴望见到上帝从未甚于我现在渴望他,我向你奉上我的一切祷告,愿我的祷告不会不足以令你感动,以你的祷告促使最高的福显示给他。我还向你祈祷,能做到你所欲做的女王啊,在他获得如此伟大的灵见后,愿你使得他的感情保持健全。[40]愿你的保佑克服他作为凡人的种种感情冲动:请看贝雅特丽齐和多少位圣徒一同为我的祷告向你合掌!”
那双为神所敬爱的眼睛凝望着那位祈祷者,向我们流露出。虔诚的祷告使得她多么喜悦;随后就转向了那永恒的光,我们确信,任何创造物的眼光都不能这样深入其中,把它看得那么清楚。[41]我正在接近一切心愿的目的,我的渴望的热烈程度自然而然地达到了极点。伯纳德以微笑示意我向上看,但我已经自动做出了他愿我做的动作:因为我的视力变得越来越纯净,对那自身是真实的崇高的光观照得越来越深入。自此以后,我所看到的一切超过我们的语言表达力的极限,我们的语言对之无能为力,而且记忆力对所见的如此繁多的情景也无能为力。犹如梦见什么的人,梦醒以后,梦中的经历留下的印象还存在,其他一切都回想不起来,我就是这样,因为我所见的一切几乎完全消失,从其中产生的甜蜜之感还滴在我的心中。雪在日光下消融就是这样;西比拉写在单薄的叶片上的神谕随风散失就是这样。[42]
啊,至高无上的光啊,你那样远远超出凡人思想的极限之上,请你重新让你当时显现给我的形象稍微浮上我的脑海,并使我的语言表达力那样强,以至于它能把你的荣光的一小粒火星留传给将来的人们;因为,如果我的灵见的一星半点儿能回到我的记忆中,而且有几分能在这些诗句中得到反响,人们将对你的胜利获得更清楚的理解。
我相信,由于我所忍受的活生生的光极其强烈,假如当时我的眼睛离开了它,我一定会感到迷失在茫茫一片黑暗中。[43]我记得,由于这个缘故,我更勇敢地忍受下去,直到我使得我的观照与无限的善合一为止。[44]
啊,浩**的神恩哪,依靠你,我才敢于定睛对永恒的光如此深入地观照,以至于为此竭尽了我的视力!
在那光的深处,我看到,分散在全宇宙的一切都集结在一起,被爱装订成一卷:[45]各实体和各偶然性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好像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熔合在一起,致使我在这里所说的仅仅是真理的一线微光而已。[46]我确信,我看到了把宇宙间的一切熔合成和谐的整体的这个结子,[47]因为我说这话时,感到更加快乐。
仅仅一瞬间就使我忘记了我看到了什么,忘记的程度超过二十五个世纪使人们淡忘那一令涅普图努斯对阿耳戈的船影惊奇不置的冒险之举。[48]我的心就这样全神贯注、坚定不移、固定不动、视线集中地观照,越观照越燃起观照的欲望。面对着那光,人就变得如此幸福,以致永不肯从那里转移视线去看其他的事物;因为善作为意志的对象全集中在那光里,凡在其中的都完美,在其外的则都有缺陷。[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