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个人而言,叙事是人生经历的过程。自1982年研究生毕业在高校任教以来,我的教学科研都没有离开叙事。我的学术起步是从探讨文学叙事开始的。读研期间发表的第一篇论文《〈巴黎圣母院〉人物形象的圆心结构与描写的多层次对照》[1]和硕士论文《哈代“性格与环境小说”的悲剧系统》[2]都是关于文本叙事的讨论,以后扩展到比较文学理论、建筑空间叙事、嗅觉空间叙事、电影叙事和跨媒介叙事的研究。如《中西叙事概念“间架”与“插曲”辨析》[3]、《礼经建筑空间的政治叙事》[4]、《〈红楼梦〉香气叙事的空间建构》[5]、《意识流小说的嗅觉叙事》[6]、《后现代文化语境中的电影口述史叙事》[7]、《〈罗密欧与朱丽叶〉与电影改编的关键元素》[8]和《跨媒介传播演变中的叙事发展》[9]等。
从出版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的外国文学研究专著《欧美小说模式》[10]到出版博士论文中国文学研究专著《〈红楼梦〉的空间叙事》[11]和中国小说叙事理论著作《明清小说评点叙事概念研究》[12],关注的都是叙事学领域的话题。从撰写《外国文学史》[13]、《世界文化视域中的〈红楼梦〉》[14]到这部《外国电影史》教材都一如既往地延续了叙事学研究的风格。工作之余,也搞过文学创作,出版小说《红房子》[15],散文集《世界的眼睛和心灵》[16]、《女儿不是天才》[17]、《天使之吻》[18],纪实文学《一个女教授的南下手记》[19]等作品。我生活在叙事中。
我天生是一个适合做教师的人,喜欢表达,喜欢智慧幽默的脱口秀,属于成人版的“人来疯”,听众越多,讲话越有精神。我很享受在课堂表达的叙事快乐,我以自己的生命去感染学生的生命,提高学生的生命,这是我的教学叙事的最大幸福。
从主持国家精品课程《外国文学史》,建设国家精品课程外国文学史网站[20],到主讲国家精品视频公开课《〈红楼梦〉的空间艺术》[21],主持国家级精品资源共享课《外国文学史》,投入录像,我亲自动手制作多媒体课件,沉浸在叙事的快乐中。
我从小喜欢阅读和讲故事,这两者的联系是由兄妹俩在一个特定的时代环境造就的。我的哥哥长我4岁,小时候哥哥喜欢和邻居男孩打扑克牌玩“赌博”图书,就像涨潮落潮,赌赢了,我家箱箱柜柜都有书,赌输了,家里什么课外书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本1953年出版的《学文化字典》,那是我父亲的书。趁着赢回图书的当口,我就拼命看其中的小说,保不准什么时候这些书就输掉了。一群大男孩在走廊楼梯口赌书,一个小女孩席地坐在旁边看书。每当我手里的书还没有看完就被哥哥输掉的时候,我就给小说书做个记号,看它被哪家男孩赢去了,然后我就去找那家的姐姐妹妹借回这本书看完,条件是我看了后给她们讲书中的故事。直到有一天,一个借给我书看的小女孩的哥哥在打妹妹,说她偷了他的书拿去换糖吃。我放学回到家,我的哥哥一把夺过我的书包,搜出了那本书,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借来看的,没有糖跟她做交换,我答应给她讲故事。哥哥没说什么,把书还给那家男孩,然后专门去赢回了那本书给我看。以后他留心去赢那些世界文学名著,不再输掉,为我提供看书的书源。再以后哥哥不赌书了,他把自己赢来的书和换来的书搞了一个小人书摊,看一本挣一分钱。
每个星期天我跟哥哥到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摆小人书摊。还记得小人书中有一本西藏连环画,文字说明是藏文,谁也看不懂,也就没有人愿意看。我就根据图画看图写话,在藏文下面编写了一个汉字说明。居然有读者说,嘿,还有翻译呢!我在旁边照看书摊不吭声,心里暗自得意,嘿,那是我写的呢!这是我最早的文字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