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辩证蒙太奇
影片最突出的成就是使用蒙太奇手法。爱森斯坦在《影片〈战舰波将金号〉结构中的有机性和**》一文中,指出影片的蒙太奇片段是两两相对的动作。“蒙帆布的场面———起义。哀悼华库林楚克———愤怒的群众大会。抒情的联欢———枪杀。不安地等待着舰队———胜利。”[5]这些相反的对立动作构成了剧情的有机统一体,“不是对比的动作,而正是相反的动作,因为这种动作每一次都从相反的角度提供了同一个主题的形象,尽管它是从同一个主题产生出来的”。“这种剧情发展的规律的统一,即在每一幕戏里都重复一次的规律的统一,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这种规律的统一,也就是《波将金号》整个结构的特征。”[6]
爱森斯坦所谈“相反的动作”和“规律的统一”与黑格尔的辩证逻辑一致,即通过“正—反—合”进入新的“正—反—合”,以此类推,矛盾在不断冲突中螺旋上升、发展,直到**。其中对立面的冲突是矛盾发展的根本要素,它是超越《罢工》的杂耍蒙太奇,向前发展的正—反—合的对比组合,可称为辩证蒙太奇。
爱森斯坦的辩证蒙太奇思想所强调的对比组合,与蒙太奇的画面组接一致,并且它将不同质的画面组接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对照。影片蒙太奇对比的运用有:人与蛆、镇压与反抗、哀悼与愤怒、喜迎与屠杀、备战与胜利的对比。
人与蛆的对比。水兵不是蛆,却吃的是生蛆虫的腐肉,水兵维护大炮,厨师搅动汤锅,形成人与蛆的进一步对比。水兵被看作蛆,吃蛆吃的腐肉汤,表现水兵受到的非人待遇。人与蛆的对比最终表现为水兵和军官的冲突,它是战舰起义的原因。水兵与军官的冲突在构图上形成左与右、前与后、画面光影的明与暗、军服黑与白的对比。
《战舰波将金号》剧照:人与蛆
水兵饭后清洗盘子,盘子上面写着“主赐予我们每日饮食”,这引起水兵对非人待遇的不满,愤怒地摔碎盘子。水兵摔盘子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有一个动作,但是导演把这个单独的动作打破,分割成10个镜头来表现。通过重叠剪辑的镜头产生最大限度的艺术张力,以此感染观众。这是蒙太奇电影的风格特征。摔盘子的蒙太奇剪辑强化了战舰起义的第一个反抗行动。
《战舰波将金号》剧照:摔盘子
镇压与反抗的对比。影片第2部分,军官镇压水兵,引起水兵反抗,它是影片的一个**。形成军官与水兵、牧师与水兵、构图黑与白、多与少的对比。神父十字架与舰长军刀特写,表现军官和神父的勾结。
《战舰波将金号》剧照:镇压与反抗
哀悼与愤怒的对比。水兵华库林楚克牺牲,敖德萨人民沉痛哀悼,激起对反动派的愤怒与痛恨。爱森斯坦非常重视影片构图,悼念人流的上与下,左与右,群体与个体,全景与特写交替使用,形成构图与景别的对比。在镜头图形的处理上,有很明显的格里菲斯镜头的影响,直接改变了镜头的形状。
《战舰波将金号》剧照:哀悼与愤怒
喜迎与屠杀的对比。波将金号水兵起义得到敖德萨人民的响应,形成海上与岸上、士兵与人民呼应的场景。喜庆与屠杀是影片**的一个对比。用喜庆的场景为即将到来的屠杀进行气氛烘托,形成喜与悲的巨大落差。喜与悲、抑与扬是电影表现的常见对比手法。在屠杀前的喜庆场景中,暗示了即将到来的大屠杀,这就是敖德萨阶梯的镜头,妇女、儿童、残疾人在阶梯上向水兵致敬。
《战舰波将金号》剧照:屠杀前的喜迎场景
准备与胜利的对比。敖德萨阶梯的屠杀激发了波将金号士兵的斗志,他们迅速起航,准备迎战包围他们的沙皇舰队。最终波将金号的起义得到其他军舰的支持,顺利通过海域。起义的水兵涌向甲板欢庆胜利,向其他军舰挥手致意。影片用远景光影的镜头表现这一场景。在历史上,波将金号起义失败,但是在拍摄电影的时候,爱森斯坦把它处理为起义胜利,以波将金号驶向大海做结。
《战舰波将金号》剧照:准备与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