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可夫斯基的画面构图有大量的地平线、田园、河流、沙岸、树木、房屋、门窗、墙壁、镜子、食物、动物、雾气与火焰等,这些背景物体在时间的流逝中产生流动的韵律,它们和长镜头配合在一起,呈现出画面本身的意味和诗性品格,给人想象、思考与诗性的体验。
3.《伊万的童年》
《伊万的童年》(Ivan?sChildhood, 1962)是塔可夫斯基的第一部长片,描写战争中12岁的孤儿伊万帮助苏联红军侦察敌情,被德国法西斯杀害的故事。影片获得1962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
《伊万的童年》的开端、中场、结尾都贯穿梦境,这些梦使现实和梦幻交织在一起,世界日夜不分。影片的诗意内涵通过梦境表现,开端梦境中的伊万是一个快乐的美少年,无忧无虑,聆听着树丛中的布谷鸟叫声,生命存在于自然精灵之中。伊万一直在奔跑,镜头不断推移,跃过树梢,俯瞰大地,形成梦境飞翔的诗意。镜头不间断地由近景、中景、全景、远景拉远,又由远景、中景、近景、特写推近。梦境中伊万俯身喝水,母亲是伊万的生命之源。
《伊万的童年》剧照:奔向母亲的梦境
一声枪响,一个旋转镜头,伊万从美好的梦境转入现实的噩梦,母亲不再。他看到的是现实荒芜的农田和坠毁的飞机,他在战争中奔逃。空镜头的自然风景依然富有诗意,但它笼罩着战争的阴霾。伊万独自深入敌人阵营,太阳下山,月亮遮避,梦境与现实日夜不分。
伊万执行任务前,又一次进入梦境,他与童年女伴坐在苹果车上在大雨中穿行。伊万梦境中都有水,开始是喝妈妈打的水,现在是接受雨水的沐浴。伊万与满车苹果都是生命的果实,他与小女孩接受生命的洗礼。苹果车穿越暴雨,驶向天晴,撒满大地的苹果宛如果实累累的风景画,充满挥洒生命的诗意,苹果从大地来,生命与自然亲近。
《伊万的童年》剧照:苹果车的梦境
伊万从墙上“给我们报仇”的留言和血迹入梦,醒来是准备行装,出发执行任务。空镜头“给我们报仇”是伊万心情的写照。生命被法西斯毁灭,生命的意义是为复仇牺牲。苏军军官从法西斯档案中发现伊万被处决的登记,空镜头的刑具表示了伊万牺牲的现实噩梦。
影片结尾,伊万被处决的头颅在旋转,这是伊万灵魂的梦境。死去的伊万思念活在心中的母亲,母亲永远是伊万生命的源泉,永远不死。伊万和小女孩在水边奔跑,那是伊万成长的摇篮,伊万死后复活,生命永恒。
《伊万的童年》剧照:伊万牺牲
《伊万的童年》剧照:死魂灵的梦境
4.《安德列·卢布廖夫》
《安德列·卢布廖夫》(AndreiRublyov, 1966)获1969年戛纳电影节大奖。影片讲述15世纪俄罗斯著名的圣像画家卢布廖夫漂泊浪**的一生,在经历了炮火、鲜血的洗礼后,终于完成了“三圣像”画。
安德列·卢布廖夫1411年创作了传世之作圣像画《三位一体》,俗称“三圣像”,表现了象征圣父、圣灵、基督的三位天使,他们的头上都有一圈光环。画家对圣像和空白做特殊处理,造成圣像本身发光的错觉。
影片开端是一个农夫乘热气球飞到空中,充满好奇地俯瞰大地,最后摔死。15世纪初,俄罗斯遭受鞑靼人入侵,人民生活在苦难中,但是俄罗斯农民仍然保持了他们对世界的希望与渴望,异想天开地想要飞翔。导演以农夫俯瞰大地的主观镜头表现俄罗斯贫瘠而又美丽的自然,充满诗意。农夫飞天摔死的悲剧,隐喻了主人公安德列一生的追求与抗争,他目睹了战争和人民的苦难,对宗教动摇,一再拒绝画圣像。
《安德列·卢布廖夫》剧照:农夫飞天
影片具有流浪汉小说的叙述框架,通过僧侣画家安德列在战乱中的流浪迁徙,把一连串独立事件衔接起来。在俄罗斯大地流浪的不仅有僧侣画家,还有流浪艺人,他们靠杂耍为生,给灰暗的民间生活增添了轻松幽默的喜剧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