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力倡书画同源,主张把书法的笔法意趣融化到绘画中,他也是真正把两者完美结合的画家,所以,对中国此后的文人画,起到了开闸泄洪的作用。他用线条强调劲秀含蓄,多用游丝描。用色也能以水墨皴法,追求浑融古雅、典丽文静。所以他的画,有笔有墨,笔线墨染融通为一种独特的韵味。
赵孟頫身在一个绘画之家,他的妻子管道升、儿子赵雍等,都是绘画高手。
赵孟頫和钱选的绘画,为“元四家”的到来,做了深厚的铺垫。
在元代以前,绘画中有签押,但很少题词。大概此前的绘画,都是画面很满,在画面题词,会破坏画面的独立性。有时为了不破坏画面之独立,画家连签押都没有。但到元代,画面都很精约简淡,有很大的留白,这就为题词留下了空间。加上元代画家追求诗画、书画同一,题词内容或是一首诗,或是画家的一段表达思想的文字,以其精美的书法写出,巧妙地点染其间,能与画面景色、意境融合,这就增加了画面的韵致。
这种在画面中题词、题款,具有一种题款美,成为中国绘画的一种独特的形式。
也是在元代,画家们开始在画作上加盖红色的私人印章。印章把书法与篆刻手艺结合起来,具有另一种独特的篆刻的韵味。当这样的印章加盖在画面上,特别是当画面全是水墨的时候,会增添一种独特的提神的效果。
此后的明、清画家,把这种题款形式发扬起来,遂成无画不落款识的局面。有些画家甚至滥用这种方式,一幅画题识就多至数百、数千字,加之书法又不精美,把画面当成了书法练习的册页,黑压压一片,绘画却因此湮没了。
清代皇帝乾隆,不仅喜欢绘画,自己也能画。他搜求天下名画,每披阅一幅名画,必长篇题识之,加以巨大的御印,恨不得把天下名画都打上自己的烙印。我们前面看到了许多绘画作品,都可以看到他的“御笔”、“御印”。画面题词遂成一种陋习。
现在让我们来看“元四家”的绘画。
“元四家”的绘画,把中国山水画推到了巅峰。近代著名画家潘天寿这样评价“元四家”:“元初以后,绘画思想,大趋解放,笔墨日臻简逸,至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四大家出,各立门户,始完成所谓元风者,达吾国山水画之最**。”
黄、王、倪、吴四家,是中国绘画史上的四座巍峨的高峰,他们把中国绘画的水墨、笔、宣纸的表现能力和中国绘画的精神,都发挥到了最完善的境界。他们的境界既使后人倾慕、赞叹,又使人总觉得只能望其项背。当然,这四座巨峰,也在召唤着后来者,超过他们。
这四个人都是文人,也都过着村居的、不出仕的个人生活,以一种自由的、野逸的心性,探索绘画的个性表现。把文人学识、感情世界以诗、书、画、印相结合的方式表达出来,形成了独立的、自由的、纯然怡情悦性的艺术世界。正是这种纯粹艺术的追求,和他们的独立不羁的精神,使他们的绘画达到了那样高超的水平。
黄公望(1269—1345),字子久,杭州富阳人。他有两个号:一峰、大痴道人。他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小官,因为个性狷介,被诬入狱。出狱后,就做起了清修道士。他长期居住在富春江,吟咏于山水之间,见老树奇石,就取笔摹写下来。后来,他又到了浙江虞山,见其很像富春江,遂客居20多年。
他的为人、胸襟、学问,历来备受推崇,有人曾写了这样一段话来赞美他:“身有百世之忧,家无担石之储;盖其侠似燕赵剑客,其达似晋宋酒徒;至于风雨寒门,呻吟盘礴,欲援笔而著书,又将为齐鲁之学士,此岂为寻常之画史也哉。”
黄公望的山水画,主要取法董源、巨然,但却能汰其繁缛,瘦其形体,趋于清逸,立为俊秀,气清而质实,骨苍而神腴,简淡而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