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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我们已经说过，透视导引出了绘画中的光。有了光，就必然涉及光线的折射，因此，折射也就成了透视法进行空间阐释的重要方式之一。这经典地体现在委拉斯开兹的《宫女》一画中。

图5-4 《宫女》

画于1656年的《宫女》（图5-4），是委拉斯开兹最著名的肖像画作品。这幅画一直被认为是画家晚期所获得的最高成就。画面的中央是公主玛格丽特，她只有5岁，站在她两边的是她的侍女，画面左下方的是公主的侏儒、一个更小的侍女和狗；左后景中还有两名年龄更大的宫中侍从，他们在画面中不仅位置被边缘化，而且形象模糊；画面的右方深处是委拉斯开兹本人，他正手持画笔为国王与王后画像，他的前方是一个高大的画板，但国王和王后却不是站在前方，而是被折射在了公主头的后方的镜子里，画家本人的侧身像也被折射在了左边的大镜子里。这两面镜子成了整个画面视觉透视视线的终结处，而两面镜子所折射的却是应该处于前景中的人物。

到这里，我们才明白整个画面的内容。它要描绘的正是西班牙国王宫廷生活的一个场面，宫廷画师在为国王和王后画像，而公主正在侍从的陪伴下于一旁玩耍。

其实，这幅画惊人的成功之处在于，画家对光线、透视和空间的绝妙的处理。通过镜子的折射，画家成功地将画面前景中的事物移置到了后景，本来是透视视线开始的地方，却变成了透视视线终结的地方；而画家本人的向观者的位置投射的视线，则证明了国王和王后在前景中的存在。反过来看，国王和王后应该是背对观众的，但通过透视光线的折射，他们被实际处理成了正面的，正在画面的景深处看着画面外的观者。通过这样的处理，画家就把一个过于巨大的空间改变成了一个集中的、统一的空间。

我们在前面讲到凡·艾克的《阿芬诺尼的婚礼》，其中也使用了镜子来折射前景中的婚礼见证人。应该说，委拉斯开兹对这个画面的处理，是在延续艾克的技法，但委拉斯开兹的处理却比艾克的处理更见出一种思想，这就是空间中的事物在透视光线中的相互印证和视线的交互视看，这样，画面就成了自我统一的、自身封闭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