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凡·高而言,他不善于通过构图来表达自己强烈的、充沛的情感,他倾向用短促有力的笔触,去完成所有的一切。为此,他也喜欢画一些能够使他的这一特点得到充分发挥的主题和场面,如断株残茬、灌木树篱、收割后的庄稼地等的美,他还发现了多节的橄榄树枝和深色的像火苗般向上缠绕的柏树的美,当然还有他那满脸胡茬的、粗糙的北欧人的脸的粗犷的美。
图2-53 《向日葵》
他对南欧灿烂阳光下盛开的向日葵,似乎有一种多情的眷恋,所以画过很多向日葵花的作品。这里有他画于1888年的一幅(图2-53)。画面以黄色和棕色为主色调,底色中4/5的上半部分为纯黄色,下面1/5为棕色;而花盆的上半部分为棕色,花盆的下半部分为纯黄。显然,这样的处理具有某种抽象的象征意味。盛开的向日葵花朵是棕色的,只有少许正在盛开中的花瓣是纯黄色的,只有花朵的秆茎和展开的花苞的包皮为整个画面加进了些许绿色,这反而使画面灿烂的光感更为强烈、炫目。
当大家第一眼看这幅画时,就会一下子被画面炫目的色彩所震撼。这个时候,你已经再不能依然故我,而是会**喷涌,灵魂激**,仿佛一种神性的情怀在你的心中涌现。这里我们可以领会到凡·高能够在简单的事物中发现一种令人惊讶的美,而且这种美深入人心,激**灵魂。
凡·高的这幅《向日葵》体现了他在孤独中的探索,已经达到了成熟的境界:用一种使任何人都能看懂的方式来作画,这种作画的方式就是用笔触把色、线、形和情感的表现结合为一体。凡·高在谈到自己的《向日葵》时曾写道:“我正试着找到一种特殊的笔法,它不需要用点描法或其他手法,而就只是多变化的笔触而已。”
凡·高不仅形成了用独特的、深具个性的笔触将色、线、形合为一体的综合技法,而且形成了自己的“暗示性”色彩特点。前印象派的色彩是纯色的、中立的色彩,即一种与人的情感无关的色彩。但凡·高却借助于被分离出来的色彩,形成了具有表现主义特质的色彩运用手段。
图2-54 《画家在阿尔的卧室》
在他所画的《画家在阿尔的卧室》(图2-54)中,他也同样运用了这种色彩“暗示法”。他让色彩形成了画面的主宰,单纯的色彩制造着休息和睡眠的氛围。很清楚,凡·高关心的不是正确地描绘事物,而是关心画面在人们心里所引起的效果。
保尔·高更(1848—1903)是另一个后印象派的重要画家。高更出生于巴黎,他像凡·高一样,是在年岁大了以后才投身绘画,走的也是自学之路。但与凡·高相比,高更没有前者的那种谦卑和使命感,他雄心勃勃,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他不像凡·高那样有宗教情怀,他更喜欢捉弄宗教,但却迷恋原始宗教的神秘和气氛。
高更先是在巴黎受印象派的熏陶,后到法国的布列塔尼作画。当与凡·高的阿尔聚会成为悲剧之后,他回到巴黎,不久即离开欧洲,到了南太平洋的岛屿——塔西提岛,去画具有浓烈原始特征的土著风物。那里不仅有印象派所追求的灿烂的阳光,还有东方的神秘和唤起情感的刺激。他之所以离开欧洲,主要是他认为,欧洲的文明已经扼杀了感情的强度和力度,欧洲绘画因此陷入了华而不实的危险之中。他要从这种疲软和颓落中逃离,去寻找一种不可被风格化的艺术。
高更最后死在了塔西提岛。
高更在去塔西提岛之前,就已形成了用色彩进行象征表达的方法。这是他能够短暂与凡·高走到一起的原因。当他从塔西提岛向欧洲输送他的极具“野蛮风”的作品时,他的朋友们真是深感迷惑不解。尽管如此,高更不仅为他自己能够融入当地土著人中间而感到自豪,而且为被人称作“野蛮人”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