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看另外一个人物,这就是温森特·凡·高(1853—1890)。他出生于荷兰的一个牧师家庭。由于家境的艰苦,他从未进入过美术学校。但即使是在艰苦的环境下,他还是自学了绘画,曾经画过很多矿工的素描。后来他到英国一个亲戚的画店里做职员。在此期间,他为自己的未来深感苦恼。回到荷兰后,他又徘徊了很久。1886年2月,他才在自己弟弟提奥的鼓励下来到巴黎,去感受19世纪世界艺术之都中新崛起的现代艺术。这时他已有三十多岁,而对于艺术,他还只是一个小学生。在巴黎,他的弟弟向他介绍了几位印象派的画家。印象派画家的绚烂的调色板以及明亮的画面使凡·高非常振奋,并参与到了前印象派与修拉的后印象派之间的争论。凡·高在向印象派学习了短暂的两年后,便以一种急迫的心情辞别巴黎和他的弟弟提奥,来到了法国南部阳光灿烂的阿尔地区,开始了他自己4年孤独的探索生活。在这4年里,便诞生了世界历史上一位旷世奇才和他那震撼人灵魂的绘画作品。
说起这些探索者的孤独和处境的艰难,凡·高比塞尚更甚。塞尚有家庭,而凡·高却是一个彻底的孤独者。在他的探索道路上,他不仅要忍受孤独,还要忍受贫困。这4年里,只有他在巴黎的弟弟提奥对他的才能和成功抱着希望,并给他提供生活的支持。他的孤独是难以想象的,因为一连好多天连与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有人与他一起谈论艺术了。所以他只有给弟弟提奥写信,来倾诉苦恼。这些信件与他的作品一样,向世人解说了他的探索和走过的艰苦道路。凡·高的文笔质朴而富于情感,毫不夸张地道出了作为一个艺术家的使命感,以及对友谊、理解的渴望。他并不知道他会成名,只是在表达着自己。在阿尔的几年里,除了高更来这里做了短暂的停留外,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他。而这一次他与高更的聚会还变成了一场悲剧。凡·高差点杀了高更。第二天,试图堵塞倾听“谎言”的通道的凡·高就割掉了自己的一只耳朵。凡·高将这一悲剧事件画了下来,这就是自画像《割掉耳朵的凡·高》。凡·高的精神病,主要是因为他长期呆在阿尔炎热的阳光中作画,中了严重的太阳光的毒。此后,凡·高的病逐渐加重,犯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1889年5月,他被送入精神病院。在医院里,他停止了绘画,但一旦清醒,他就又开始绘画。1890年他被弟弟接回巴黎,弟弟安排他与一个精神病医生住在一起,以便能够照顾他。然而在1890年7月他还是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时仅37岁。
凡·高死的时候,不仅贫苦,而且没有卖出去一幅画。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名声了。但他留给弟弟的那些无人购买的大量的画,很快就震惊了整个世界。
凡·高独特的、深具个性的绘画,是在吸收了前印象派的色彩和修拉的“点彩法”后形成的。他把修拉的色点,变成了一道道短促的、有力的笔触,这不仅使色彩化整为零,而且能够传达他那激烈的感情。他既不像修拉那样,用客观的、毫无感情的色点来组织画面,让形象在色点中浮现出来,也不像传统的油画那样,把画家描画的笔触隐没掉,只留下涂出的色块。因为传统油画不注重笔触,所以当西方油画传入中国时,中国的画家就很不喜欢那种有色而无“笔”的画法。在凡·高的调色板上,你也会发现他所特别喜欢的色彩:纯黄、纯蓝、纯红,全是一些明亮的、燃烧着的色彩。这种色彩在他那短促、有力、富有**的笔触下,所构成的画面,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夜空中闪耀着的星星仿佛不是在发光,而是在燃烧;夜晚房间的汽灯仿佛是一团火球;柏树的枝条仿佛变成了向上奔窜的火苗;甚至一把椅子、一朵花、一根树杈,都具有旺盛的、压抑不住的生命活力。这种生命力在向外扩展、放射……这正是他的画最感人的地方。在他之前,还没有任何艺术家曾始终一贯地、卓有成效地使用过这种手段和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