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拉的“点彩法”可以说在《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中非常优秀地体现了出来。大碗岛是巴黎塞纳河上的一个小岛,那里是现代都市人休闲和娱乐的场所。这是印象派的经典题材。修拉使用了印象派解放和分离出来的色彩,只是他改变了印象派的使用规则。在前印象派那里,由于追求光和色的效果,所以形体和物象都模糊不清了。修拉则要通过对色点的组织使它们重新显现出来,并具有某种结构上的稳定性。画面中人体都是用圆筒形画出,穿裙子的较粗的女性圆筒形体,与戴筒形礼帽的较细直的男性形体,形成了对比;女性举起的伞的半椭圆形较柔和的曲线,与所有人体的较刚硬的筒形形成了对比。画面中只有极少几种颜色:红、黄、蓝以及它们所形成互补色:绿、紫、橙等。修拉的这个画幅很大,其中人物众多,但他却由于使用几种规则的构图形式和颜色来组织他们,所以画面显得宁静、清晰。
在修拉这里,他对色点的分析和布置,很类似于彩色胶片的成像的颗粒。修拉用的是纯色的色点,他不是在调色板上将这些颜色混合,而是把这些不同的色点直接点画在画面上,然后让这些色点在观看者的视网膜上再重新混合起来。这样,就使他的画面总是色感强烈,仿佛每个单独的色点都在跳跃,并与其他色点形成了趋向融合的亲和力,这使得观看他的画面的视觉总是处于紧张和活跃之中。
修拉与莫奈一样,颇具科学实验的精神。他注重分析、发现和解决,他的画面虽然总是流露出一种为求严密而表现出的冷漠,但他的性格却是紧张和狂热的。他的画不是直接地产生于观察,而是理论和构思先行。
修拉对分离出来的色点的组合和构思,对后来的现代主义绘画有巨大的影响,野兽派和立体派都曾在他的“点彩法”中获得启迪。
修拉的追随者西涅克(1863—1935),也同样使用“点彩法”技法,不过他的色点比修拉的色点大,往往呈现为方形色块,从色块中呈现出来的形也没有修拉那样边界清晰。
除修拉和他的追随者激进地改变前印象派的技术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各自在自己孤独的探索中发展出了后印象派,这就是凡·高、高更和塞尚。
保尔·塞尚是前印象派的成员,他还是左拉的同学和同乡,但当塞尚在巴黎于困苦中闯世界时,左拉已是巴黎的文坛领袖了。在追随了莫奈一段时间后,塞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进行纯粹个人的探索道路。在此后的十几年中,他过着相对封闭的、孤独的生活,他只是偶尔才给巴黎的朋友写信,很少送作品去参展。他把自己与世隔绝了起来。在孤独中,塞尚逐渐探索出了自己的道路。到1890年,他的作品因为显示出的独特品质,渐渐受到了人们的关注,这才开始有年轻的人来看望他,并向他求教。当他从1870年到1900年的探索性作品完全被世人了解后,他便被尊为现代主义绘画艺术的大师和先驱者。如野兽派的马蒂斯、马克,立体派的毕加索、勃洛克,表现主义的康定斯基等,都把塞尚作为自己精神上的领袖和导师。
塞尚之所以被尊为现代主义艺术之父,主要是因为他探索出了一套蕴涵现代精神的技法:把被分解出来的色按照某种具有几何性质的构思组织起来,以形成稳定的、具有表现性的画面构图。这是他为现代艺术指出的一条道路,即脱离自然物象的形式,以构成抽象的形式来组成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