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元1000年的时候,在意大利,则以城邦的形式发展出了诸如佛罗伦萨、威尼斯、那不勒斯和米兰等以商业立身的城市;在意大利,佛罗伦萨便成了整个欧洲的金融中心。人们腰间的荷包鼓起来后,就会自己想办法改变世界,于是艺术便是改变世界的一种方式。
在意大利的诸城市以及在弗兰德斯,财富的聚积带来了建设上的迫切需要。于是,延续着过去的传统,许多绘画作坊、雕刻作坊,又重新生意兴隆,几乎所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天才和大师,都在这样的作坊里度过了他们的学徒生涯,并发展了他们杰出的才能。
在苦难中长久生活的人们,在获得了新的生活资源后,就不会再按照过去的方式来描绘他们的世界,他们开始按照自己所认为最恰当的方式追求一种自己所理解的生活。这就使这时期觉醒的艺术家们有了描绘自己所知道的世界的机会。大约在1240—1340年的100年间,意大利的画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虽然在许多方面,这时的艺术家们仍然受到来自拜占庭装饰图案和画风的影响,但意大利画家却开始了一种崇尚真实的画风。在这种对真实的追求中,一种新的元素受到了关注,这就是光。这在西方绘画中,是前所未有的。同时受到关注的还有空间透视的明显的发展,以及对人体姿态和表情的新的表达,这是对人性的敏感。
在邻近佛罗伦萨的村庄里,有一个牧羊的小男孩,他在羊吃草的时候,就在地上画羊。这不是那些无学可上的贫苦孩子们自然玩的游戏吗?恰巧,有一个路过这里的人,看到了这个孩子在画画。他驻足凝视,发现这个孩子很有天赋,就把这个孩子带走了。这个人告诉孩子的父亲,要把孩子带到佛罗伦萨的作坊里当学徒。父亲当然同意,因为这是孩子将来赚钱的唯一途径。
这个孩子就是乔托(1266—1337),后来成为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先驱。收雇他的是佛罗伦萨的大师契马布埃。契马布埃不仅是位壁画家,而且是建筑家,是用马赛克作画的好手。
乔托此后的学徒生涯并不愉快,他的师傅供给他吃穿,但他要为师傅做12年的家奴,方才能够学到点儿手艺。他的家奴工作主要是为师傅烧饭、调配颜料、为壁画打底,有时还要为主人看孩子。不过,虽然艰苦,乔托还是从他的师傅那里学到了建筑、壁画和镶嵌画的基本手艺。
乔托的绘画流传下来的主要是壁画。他画的壁画是一种湿壁画,就是在墙壁的石灰表泥的水汽还未变干时,就进行绘制,画的过程还要在变干燥的墙面喷水。这样,颜料可以随壁面的水汽渗入泥里,水汽变干后,颜色就凝结于石灰泥中,可保持永不变色。但这也就为后来的盗贼偷揭壁画留下了机会:只要把表泥整块揭走,就能保持壁画的原貌。大英博物馆里的许多来自中东、希腊、罗马和中国敦煌的优秀壁画,就是这样被劫掠去的。
每一代画家都面临同样的问题:画什么?怎么画?
乔托正是面临这样的问题的人。他已经不满足于按照以前流传下来的方式和题材来画了。这迫使乔托去发现新的绘画语言和词汇。画家对人物画面部、颈部以及衣饰皱褶纹理的阴影的处理使得人体姿态具有明显感人的立体感,仿佛人就是站立在真实的空间里,而消除了画面本身的平面感。系统地发展出了表达我们真实视觉中事物或人体的透视规律。一种新的绘画语言已经孕育了。
乔托的一幅湿壁画《哀悼基督》,画于帕多瓦的阿雷纳礼拜堂(图2-14)。
图2-14 《哀悼基督》(壁画)
在这幅乔托的作品中,不仅前景中的人物之间的空间显示了一种透视的效果,就是背景也显得很深,岩石呈现某种由近及远的梯度变化;背景被乔托处理成了暗黑色,有一棵凋零的树位于画面的右方。这样的背景处理,更加深了悲痛哀伤的情感。这种用背景处理来衬托主题,在西方的绘画史上,还是一个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