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而论之,这一度青春电影小潮汐,显然与我们类型片创作意识的苏醒有密切的关系,尊重市场,遵循类型片的创作规律,注重观众的心理期待而将题材细分,以中低成本的格局而在市场上拓展出一片新的天地,值得称道。但是,在以GDP论英雄而偏于浮躁的市场空间里,在创造高端GDP的同时,我们的青春片在锤炼当代性的思想能量以及在美学境界的提升上,则显然还存在着若干问题和不足。有的作品仅仅满足于青春故事的时尚性编织,而对于精神层面亮点的开掘与提升则所涉有限。或者因过分自恋而流于灰暗、扭曲、缺少对未来的憧憬;或过度拔高而沦为浮夸和臆造现实,暴露出伪浪漫主义的病象。
客观地说,这一拨青春片在“全国化”市场上近乎“黑马式”的火爆,显然是难以复制的个案,还存在着某些过度营销的问题,在票房节节攀升的同时,却并不能与影片的艺术水准、文化品位保持一致。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其一,在沿用青春片类型模式时,其出发点大都受到资本的制约而“唯GDP至上”,而独独缺乏与时俱进、勇于创新的气度和胸襟,有的影片仅仅满足于青春故事如何出噱头、出彩头,而对于青春在融入社会时所遭遇的矛盾大抵浅尝辄止,甚至单一地徘徊在个体角色单恋与失恋的灰色地带;其二,有的影片则耽于物欲、剥离精神,或者浮光掠影地将生活的碎片予以拼贴,或者陷于拜金炫富的泥淖里,又谈何诗意的提升,更谈何时代精神对于主人公个体命运轨迹的濡染或引领;其三,主创者缺乏文化的自觉,并无视改革开放年代历史的真实境遇,竟然将青春奋斗与创业的个体经历,加以脱离生活的信手拔高,将高调的所谓浪漫代替了活生生的现实,由此而沦为臆造与矫情,又怎能让青春回应时代而呈现出其独特的精神华彩。
再深一层言之,不妨打开所谓“全国化”的锁闭视角,而以“全球化”的开放视野来重新打量一番,这正如一枚铜币有两个“面”,翻过来看,则又透现出可以引出思考的另一“面”。由于这一拨青春片在类型模式的运用上,多数是踩着好莱坞的脚印亦步亦趋的(或者竟套用人家的核心叙事桥段),有的甚至出现过分无视现实的拔高或者任意臆造,这就带来了它们在跨界而与世界对话上显得十分弱势而不可被人接受。且看它们在国门之外的市场遭遇吧,特别在美国市场上竟一一遭到冷落和碰壁,颇为令人尴尬而无奈。如《人再囧途之泰囧》《北京遇上西雅图》《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小时代》《小时代2:青木时代》《非常幸运》这六部影片的海外票房平均仅20万元左右人民币。而《中国合伙人》在美国的票房则为“0”,根本不曾排片上档,该片仅在香港和新加坡发行[10]。这一拨青春片在海外如此一张成绩单,委实与中国作为一个大国的文化尊严难以相称。
结束语:中国电影的前景和希望
——让中华文明顺应时代发展,提升其东方文化主体性的思想能量
面对世界文明的现代性进程,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最近在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讲台上,做出了朴实而真切的表述:“每一种文明都延续着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精神血脉,既需要薪火相传、代代守护,更需要与时俱进、勇于创新。”他还深刻指出,“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并展望道:“让中华文明同世界各国人民创造的丰富多彩的文明一道,为人类提供正确的精神指引和强大的精神动力。”[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