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在全球性文化生态环境里,世界成了一个“地球村”,国际文化的流动性,在全球与本土之间早就声息相闻、互为牵动而“蝴蝶效应”则频频发生。当今风行于世界电影市场上的奇观化镜像,无疑是人类文化史上由来已久的一种现象,奇观或者奇观化的表征就是图像。但是,在当代,世界被把握为图像,即借助于技术,世界被视觉化了。海德格尔称这一图像化的过程标志着“现代之本质”。
美国著名的文化学者尼尔·波斯曼早在22年前就曾清醒而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文化是唯一的技术垄断文化。这是一种年轻的技术垄断文化。”而“所谓技术垄断论就是一切形式的文化生活都臣服于技艺和技术的统治”。并深刻地强调说,“在蔚为壮观的技术胜利如日中天之时,出现了另一种情况:原有信念的源头深陷危城”。[8]其必然的趋势便是:技术高歌猛进,人文信念贬值。不妨来看,在刚刚逝去的近二三年间,由好莱坞3D或IMAX电影强势登陆中国电影市场,乃迅速形成了一股观影热潮,这类特种商业大片对我们电影市场的冲击以及对于当下我们“80后”、“90后”市场观影主体受众心理定势的**和影响,无疑正在建构起一种虽隐而不显、却深具渗透力的“唯3D或IMAX拜物教”。
毫无疑义,中国电影产业化的进程需要借重高科技来提升自身文化表述的力量,这也是实践我国电影产业向现代化整体推进与提升的必要步骤。但是,值得我们警惕的是,万万不可盲从好莱坞而陷于“唯3D或IMAX拜物教”的泥淖。当下我们电影产业存在的突出问题在于,由“GDP挂帅”替代了过去的“政治挂帅”,由技术垄断挤掉了人文的创意,导致中国电影产业整体性文化素质趋于奇观化、时尚化、碎片化、平面化和贫困化。诚如尼尔·波斯曼清晰地做出的论断:“技术垄断是一种文化状态,也是一种心态。技术垄断是对技术的神化,也就是说,文化到技术垄断里去谋求自己的权威,到技术里去得到满足,并接受技术的指令。技术垄断需要一种新的社会秩序,所以,和传统信仰相关的大量文化成分必然会迅速消解。”[9]
以青春的当代性凝聚文化的正能量
——诗意的升华抑或耽于物欲的碎片化
回眸2013年,作为中国银幕上令人耳目为之一新的现象,竟被媒体称作:挡不住的“青春热”。自早春到盛夏,骤然兴起了一股青春书写的新风尚,激浪排空地涌来了一脉青春电影的小潮汐,标示了一些初为导演的年轻人在艺术上可贵的探索与突破。人们注意到,或许是出于某种历史的巧合,中国大片在这期间正陷于无所作为的沉落期,市场似乎为青春片预留了可以施展身手的空间,让青春片赢得了一次“以小搏大”的可观票房业绩。作为去岁备受瞩目的一种文化热点现象,青春片创作的得与失,也就在媒体和学界引出了种种争议性的话题。
以青春为主题的书写,在文学艺术里,历来是一个具有永恒魅力的话题。何以然?——无论不同时代的文化语境如何变迁,也无论中外文化环境如何不同,因为青春片所描述的生命现象无不涉及鲜明的当代性,涉及人的生命历程中多梦而多彩的乐章,它在银幕上总是与众多青年观众群体最有缘分、也是最受他们追捧的一个题材类型。
作为青春叙事的主体,正是作品所描述的主人公个体生命的现在进行式,它需要在时代光泽的濡染下获得自身的生命力和尊严。说透了,青春个体的生命轨迹,需要在与时代的对话和交融中,重启心灵之窗,凝聚文化的正能量,从而实现自身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