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去年的电影博览会上,前两年被热炒的“3D”一词被无情弃置,而“中国”则成为其聊寄厚望的首要议题。就连《复仇者联盟》的导演乔斯·韦登都向媒体表白,说他的超级英雄续集正在修改剧本,“如果有人来找我说要在中国拍摄一部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中国一直在我的雷达上,此时不去,更待何时?”《遗落战境》的制片人巴里·莱文也说:“绝大多数制片人心中一直惦记着中国。如果你能够得着的话,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但你得玩儿得足够聪明。”于是乎,如何琢磨出能够吸引中国观众的“聪明办法”已经成为好莱坞的重大研究课题。多年来,对他们来说,中国市场的最大壁垒就是指标限制。这一限制已于2012年被他们“聪明”地从20部突破到了34部,而且分账比例也从13%提高到了25%。但如何在中国复杂的政治、文化和金融环境中游刃有余,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便为我们的行业带来了切实的合作机会。为了规避审查制度带来的麻烦,好莱坞甚至宁愿妥协,不惜修改剧本以适应中国国情。在商业利益面前,其一向坚守的“言论自由”和“创作自由”等价值观已经退居其次,而其对中国市场的迎合还被美其名曰“商业理性”和“外交策略”。好莱坞的电影人也被频频告诫,必须对中国趣味有足够的感悟,因为中国已成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观众需要一种被特别对待的感觉,感觉这个电影就是为他们而拍的,而不是为别人拍好后再引进到中国。好莱坞甚至已经达成共识,如果想要在中国取得成功,就必须迎合中国消费者的趣味。而这些趣味并不总是能与美国观众的偏好完全契合,尤其是那些具有文化相关性的影片,如《巨人捕手杰克》《魔境仙踪》和《特种部队:全面反击》等。为此,安永的全球传媒娱乐中心早在2012年10月便专门做了一份题为《聚焦中国》的市场调研报告,为好莱坞如何进军中国出谋划策。报告总结出在中国取得成功的四大关键要素:确立强势品牌、数字取胜、与成功的中方合伙人成立并经营合资企业以及规避政策风险。这四点的具体落实也必须假中国企业而行,这无疑又为我们的产业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机会。
有鉴于此,合作与合拍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中美之间的电影主旋律。于是,我们便能欣喜地看到基努·李维斯把自己的导演处女作献给了《太极侠》,看到梦工厂加盟《藏地密码》,看到派拉蒙意欲将其《变形金刚4》搬到中国拍摄,看到片方为《云图》的中国发行而主动自宫了40分钟……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还看到了美国对中国的合拍理念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为了充分发掘中国的市场潜力并取悦中国观众,其合拍取向已经不再是起用几个中国演员并在中国拍摄一些外景那么简单了,而是要追求真正的中国内涵,注入真正的中国元素,以最大限度地克服合拍影片在异质文化市场所固有的文化折扣并尽可能提升其文化和市场穿透力。在这一点上,《钢铁侠3》可谓做到了极致。撇开其北京外景和大张旗鼓的中国预热不谈,影片甚至还专为中国观众添加了有范冰冰加盟的世界其他各国观众都无缘得见的特别场景。对此,片方直言不讳地表示,就是想“以此作为一块跳板,以加强与中国的天才明星和迅猛发展的影视产业的未来合作”。当好莱坞都在极力取悦甚至讨好中国观众的时候,中国的电影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把中国观众放在眼中呢?这也许就是2013年的中国电影市场被眼里有观众的“屌丝”们频频逆袭的症结原因吧。况且,好莱坞眼中的“中国机会”,又何尝不更是咱们中国电影人和中国电影产业的“中国机会”呢?
事实证明,自《人再囧途之泰囧》始,只要稍具类型定位和观众定位的影片,哪怕是烂片,都能在中国市场有所斩获。这是因为从2002年开始的电影体制深化改革以及由此而促发的持续十多年的产业化硬件建设,已经将蛰伏在国人内心深处的娱乐需求激活为一种刚性需求,恰如一头沉睡了千百年的雄狮被唤醒,其睡眼惺忪的胃口自然是饥不择食。这其实是一个无可指责的从吃饱到吃好的自然选择过程,就像当年匮乏时代的百姓排队买肉时专挑肥肉一样。中国电影市场的娱乐刚需刚刚成形,所以我们不但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我们要做的并不是指责这头刚刚睡醒的雄狮目前的饥不择食,而是要研究如何**其胃口并为其准备可以令其吃好的菜谱。于是乎,类型创作便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