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让电影回归艺术,让艺术回归心灵。
塔可夫斯基曾说:“我认为当代最令人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人类对于一切美的感受力已被摧毁殆尽。以‘消费者’为诉求对象的现代大众文化和加工文明,正摧毁着我们的灵魂,使得人类不再探索其存在的决定性问题,不再意识到自己为性灵的实体。但是艺术家却无法自绝于真理的呼唤,它独自界定并组织了他的创作意志,使他能够将信仰传达给他人。一个没有信仰的艺术家,和生下来就瞎了双眼的画家没有两样。”[10]艺术家坚守和信仰的真理便是艺术的本质,即对美的向往与追求,对心灵的抚慰和对生命终极意义的追问。在当下这样一个消费主义时代,现实的物质利益对艺术精神的侵蚀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当前电影创作中,“功利算计的主题太多,而互相体恤的真诚太少;对市侩式的精明表现太多,对理想的张扬太少;生杀予夺的阴谋太多,对善良温情的表现太少。一些中国影片,在花哨的技术背后,是空洞冷漠的灵魂,在对于技术和技巧的过度追求中丢失了艺术最本质的精神”[11]。《艺术家》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也让我们看到了差距。电影要回归艺术,艺术要回归心灵,需要电影艺术家的艰苦努力,但现在真正的电影艺术家越来越少。克拉考尔说:“真正的电影艺术家可以说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在刚开始时是想讲述一个故事,但在拍摄过程中,他那网罗整个物质现实的内在要求,以及他那种感到必须抓住物质现实才能通过电影化的语言来讲述故事(任何故事)的心情战胜了他,于是他就愈来愈深入地闯进物质现象的丛林,而如果他不是经过极大的努力,他便有完全迷失道路的危险,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大路上来。”[12]我们丝毫不怀疑中国电影艺术家的专业操守,也为他们曾经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就感到欣慰。但必须指出的是,中国电影正处在迷失道路的危险中,迫切需要回到当初的大路上来。
(高永亮)
[1] 张成:《〈一代宗师〉费心血 千呼万唤始出来》,载《中国艺术报》,2013-01-09。
[2] 赵卫防:《〈一代宗师〉的改变与延续》,载《艺术评论》,2013(3)。
[3] 邵吟筠:《不如来跳舞——〈艺术家〉中的身体叙事》,载《当代电影》,2012(7)。
[4] 参见[美]尼尔·波兹曼:《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何道宽译,37页,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
[5] [德]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电影的本性》,邵牧君译,145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
[6] 何海巍:《怀旧、追忆和情调:电影艺术与主流精神——兼论奥斯卡对中国电影的启示》,载《新世纪剧坛》,2012(3)。
[7] [匈]贝拉·巴拉兹:《电影美学》,何力译,287页,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79。
[8] [美]詹明信:《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陈清侨等译,459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
[9] [法]菲尔·赛姆斯:《〈艺术家〉导演米歇尔·哈扎纳维希乌斯访谈》,曹轶译,载《世界电影》,2012(3)。
[10] [苏]安德烈·塔可夫斯基:《雕刻时光》,陈丽贵、李泳泉译,40页,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
[11] 陈秀云:《至情言语即无声——奥斯卡最佳影片〈艺术家〉的启示》,载《新世纪剧坛》,2012(3)。
[12] [德]齐格弗里德·克拉考尔:《电影的本性》,邵牧君译,346页,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