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理斯多德的情节观在西方戏剧史上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文艺复兴之后,西方学者还在他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三一律。严格意义上的三一律要求剧作用“一地、一天内完成的一个故事”作为内容[4]。在这几章当中,亚理斯多德只提到了行动的整一性,但他在另外一章中曾说道,“悲剧力图以太阳的一周为限”[5]。文艺复兴之后的学者拿这句话做文章,认为戏剧应当把时间控制在一天之内。至于地点的整一性,亚氏从未提到过,但当时的一些优秀悲剧,如《俄狄浦斯王》等,的确只在一个地方展开。亚氏虽然没有直接提出时间和地点的整一性,但他对“突转”和“发现”的重视实际上也暗含了对时间和地点的要求。为了强调“突转”,戏剧应当选择**快要到来的地方作为开端,并且以这个**为核心。“发现”意味着**之前的许多事情不应当直接在舞台上演出来,而应在对话或独白中追述。这就把**之前的一些戏剧性不强的细节从舞台的正面表演中排除掉,同时也把那些事情在舞台上所占的时间和地点省略掉。假如我们有这么一个故事:一对大学生在大一相识,在大二相爱,在大三热恋,在大四分手。如要符合三一律,就不应该把大一作为戏剧的开端,而只能表演在火车站送别的大四的最后一天,以前的相关信息通过对话或者独白补充进来。这种时间和地点的限制可以使行动更具整一性,提升戏剧效果。适当地限制时间和地点可以增强戏剧性,但硬性地把时间和地点限制在一天一地,那就是教条主义。中国古代戏剧没有三一律,我们常常对三一律感到很陌生,许多人干脆把这一西方戏剧的金科玉律全盘否定。但要学好戏剧,不能这么简单化。
《诗学》不仅仅是为戏剧研究奠定了基础,还为西方美学研究建立了基本范式。车尔尼雪夫斯基曾说:“《诗学》是第一篇最重要的美学论文,也是迄至前世纪末叶一切美学概念的根据”;“亚理斯多德是第一个以独立体系阐明美学概念的人,他的概念竟雄霸了二千余年。”[6]鲁迅先生在国门刚刚打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诗学》的重要性,并把它和《文心雕龙》一起加以推崇。他说:“而篇章既富,评骘遂生,东则有刘彦和之《文心雕龙》,西则有亚理斯多德之《诗学》,解析神质,包举洪纤,开源发流,为世楷式。”[7]可见《诗学》具有重大的意义。
延伸阅读文献
1.[法]高乃依:《论三一律,即行动、时间和地点的一致》,见《戏剧理论译文集》,第8辑,孙伟译,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60。
2.杨绛:《李渔论戏剧结构》,见《比较文学论文集》,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4。
■经典文献
第七章(节选)
各成分既已界定清楚,现在讨论事件应如何安排,因为这是悲剧艺术中的第一事,而且是最重要的事。
按照我们的定义,悲剧是对于一个完整而具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一件事物可能完整而缺乏长度)。所谓“完整”,指事之有头,有身,有尾。所谓“头”,指事之不必然上承他事,但自然引起他事发生者;所谓“尾”,恰与此相反,指事之按照必然律或常规自然的上承某事者,但无他事继其后;所谓“身”,指事之承前启后者。所以结构完美的布局不能随便起讫,而必须遵照此处所说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