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诺埃尔,当我们开始认识时,假使那些老戏迷没有出生,日后他们看到我为你编的《法国戏剧与音乐年鉴》写序文,定会是很惊奇的。当然,没有一个人比你更有资格来回答他们、告诉他们我对戏剧有多么深的爱。这大约是一八六七年,也就是二十五年前的事,那时我们都不富有。但是我们设法结识了一群捧场者的头头,为着夜场演出花了二十五个钱币(有时是十个钱币)买了坐剧场楼下正厅后座的权利,得以看法国喜剧,我们真有点喜不自胜。那吉姆纳斯和瓦乌德维尔剧院没有正厅后座,这使我们花了更多的钱。那不是俗话所说的“旧时好日子“吗?我不能替你回答。至于我这方面,我是不惋惜已逝青春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假使我曾经惋惜过,我会完全变过来的。我们有过幸福的时刻,特别是在我们从剧院出来沿着那荒废的码头走的时候,或者第二天在吕桑伯尔那处树下当我们讨论《费加罗的婚姻》中的表演的时候。讨论时我们认为戈特演得细致,有理解并且很从容。而高居林则演得较粗糙,缺乏研究,多是一时冲动,因为他……不过在那时,他是被莫里哀家族宠坏了的孩子。当时你不是在翻译歌德的剧本吗?为了换换口味,你当时曾打算到奥德翁剧院去看《李尔王》。这些回忆现在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有点混乱了。不过,假使我记得不错的话,我们是特别喜欢缪塞[90]的戏:《马里安纳的傻事》《遮掩》《凡事你不用想》《凡事你把握不住》……老实说,我今天对缪塞是不太关心,可以说是关心得甚少,但是我不因曾喜欢过他而觉得可耻。有多少演员作过多少表演,我们看过《贺拉斯》[91]《布里苔尼居斯》[92]《爱斯塔尔》[93]《阿达莉》[94]《达尔杜弗》(亦译《伪君子》)[95]《恨世者》[96]《塞维里的理发师》,其中没有一个比得上《布雷松》和《费加罗的婚姻》,而其中又没有一个能代替《勒鲁》。我以为这样我们就尽了一份力量去回顾一些经典作品及其光荣的地位,因为它们现在比那时演得次数更多。当时你和我难道不是等到我们完全成熟才去看《巴雅泽》[97]或《蓓蕾妮斯》[98]的吗?我们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