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本来没有创造成功。在现代中国人的手里掌握着创造中华民族之使命。
一个民族之造成似乎是要经过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 各部落各自为谋；
第二个阶段 各部落互相援助；
第三个阶段 各部落打成一片站在一个战线上对付一个公敌。
外患之来是一个民族的唯一的试金石。如果我们要知道一个民族已否创造成功，只消在外患压来的时候看它有什么反应，便能一目了然。
现代的中华民族已经创造到哪一个阶段？是进化还是退化？
依我的观察，中华民族是已经创造到第二个阶段，倘无军阀的阻碍，立刻可以跳到第三个阶段。
明朝亡国之时，中华民族大多数还是逗留在第一个阶段。北京失陷，南京旁观。扬州、嘉定之屠杀，别处的人民都是见死不救。明朝便因此而亡。
昨天上海有人发起援助东北义勇军，和上次东南人士募捐接济黑军抗日在中华民族发达史上都是重要的事实。这些事证明中华民族已经发展到第二个阶段。这次援助东北义勇军是更有意义，因为东北义勇军是纯粹人民的武力，发挥出真正的民族精神。各地方同民族的人互以实力援助，断然比那空洞的同情心进一步了。
我们却不可以在这个阶段流连，以为捐了一些钱去援助东北义勇军就算尽了责任。一个民族之造成必在行动之一致。全国人民必须联合起来和东北义勇军站在一个战线上奋斗，才算是完成了中华民族之创造。
不抵抗的军阀是沉没在第一个阶段的最下层。他们心目中只有身家，哪有民族？所以不抵抗的军阀是背叛民族精神，便是背叛中华民国。全国人民应该立刻奋起与东北义勇军站在一个战线上，扫除割据的军阀，驱逐横暴的日军，恢复已失之国土主权，以完成中华民族创造之重大使命。
[1] 本篇原载1932年1月16日《申报·自由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