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调音乐在巴洛克时期迎来了自己的顶峰,而有资格站在顶峰上的巨人非巴赫和亨德尔莫属。这两座高耸的山峰为巴洛克复调音乐带来两种不同的体验,一静一动,一柔一刚。音乐学家保罗·亨利·朗在他《西方文明中的音乐》中说道:“复调对巴赫来说是一种玄奥的挣扎,虽然他在最复杂的对位结构中手法无穷、舒展自如,但它总是叫他越走越深,仿佛寻找到音乐的最终奥秘;亨德尔的复调有近乎拉丁式的清晰和均衡,主要目的不是玄,是各种元素的有力构筑。”尽管他们呈现的方式不同,但他们的作品对于复调音乐来说都是难得的瑰宝,是他们将德国弦乐艺术推向了最高峰,也是他们把小提琴的复调音乐元素写到了极致。
一、将理性思维融入小提琴作品中的虔诚智者巴赫
巴赫(JohannSebastianBach,1685—1750),被认为是用音乐与上帝沟通的使者,他音乐的全部意义在于表达对上帝的赞美和感恩。在深刻宗教感情的浸润之下,巴赫形成了内敛、理性却又充满真诚且不乏创造性的性格,也使他成为一位受世人敬仰的音乐家。他的管弦乐作品充分预示着器乐作品此后在西方音乐史上地位的逐渐提高,其代表作《勃兰登堡协奏曲》更是欧洲管弦乐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巴赫的小提琴作品与他的所有作品一样,都充分展示了他对于音乐严谨的态度,他将理性思辨的思想融入抽象感性的音乐之中,汲取了前辈和其他作曲家的创作技巧,融会贯通,形成了独特的巴赫风格,因此,他的小提琴音乐中无不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巴赫从小受父亲的影响开始学习小提琴,他的小提琴作品虽然只是他众多体裁中的一瞥,但对于小提琴艺术而言,他的贡献无法估量,许多作品在生前未能得到世人的重视,如他1720年创作的《六首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和组曲》,他去世后一直未被人发现,据说这部杰作的手稿是在1814年被人发现于圣彼得堡的一家奶油店的包装纸堆中,1839年首次由维也纳音乐学院教授费尔南德·大卫编订出版,此后他的同胞、著名小提琴家约阿希姆首次演出并推广了这部作品。
巴赫的这部《六首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和组曲》是复调音乐的典范之作,音乐主题常常在不同的声部中出现,时而在高声部,时而在中声部或低声部,有时是几个声部同时进行,即使是快速演奏的十六分音符,其中也包含了复调音乐因素。这部作品形式丰富、内容深刻,段落之间的关系被巧妙安排,其中的一、三、五首为奏鸣曲,每首由慢、快、慢、快四个乐章构成,这种组成是他那个时代经典的结构方式;第二、四、六首为组曲,尤其是第二组曲的结构布局:阿列曼德、库朗特、萨拉班德、吉格以及恰空,很好地体现了古典组曲的经典方式。
这部作品中的第一奏鸣曲第一乐章是柔板,音乐气息宽广,节奏疏密有度,流动中的旋律,好似在一个庞大巴洛克教堂中来回涌动,恰似用心灵默默地与上帝进行对话,这种美只有在静静的品味中才能领略。第二乐章是赋格曲,音乐用对位方式呈现,犹如几把小提琴同时在竞奏,声部间的变化层出不穷,音乐**涌动。用四个手指不停地同时在一个琴的两三根弦上演奏音程与和弦,其技术的艰深,不是一般演奏者能胜任的。可见,巴赫的音乐思维远远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是他那个时代的前瞻者、塔尖上的人物,后人把巴赫称为音乐之父,这一点毫不为过,我们只要再看看这部作品第二组曲中的《恰空》,便得以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