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小提琴和乐队创作的《随意地》,是一部具有20世纪音乐特点的作品。就如同标题那样,作品的旋律、节奏都表现得十分随意,在丰富的变化中不断流露出光怪陆离、奇异的音乐色彩。像是即兴设计,没有办法预计下一个音符,好似是循着一种未知的道路前进。开头的引子部分小提琴展现出一种忧伤的情思,而乐队一直在低沉地烘托着一种阴森的气氛,不和谐的和弦突出一种尖锐、刺耳的音响效果。随后,乐思突然一转,小提琴在乐队不断加强的气势之下速度也不断地加快,犹如血脉贲张一般迅速达到一个**后又迅速地静止。之后,音乐又进入另一个更加神秘的境地,突强突弱,时有时无,弦乐器高音区的不和谐令人有种极度的不安之感,乐队低沉的音色制造出的混乱不堪的氛围又使人有种濒临抓狂的感觉。结尾,小提琴独自用一种极其真实的音色在滑音之中坠落。整部作品虽然在标题上给人一种随意地暗示,但音乐中的“随意性”并不是一种闲适、轻松的“随意”,而是用更具有创造性的方式来诠释一种新的“随意”,在紧张和恐惧之中寻找一种无法预知的“随意性”,展现了作曲家音乐创作的独特手法和创新的精神。
五、用探戈音乐走向世界小提琴音乐舞台的革新者皮亚佐拉
被称为“探戈教父”的皮亚佐拉(AstorPantaleónPiazzolla,1921—1992)出生于阿根廷的马德普拉塔,家庭的经济条件十分窘迫,在小皮亚佐拉尚处幼年时期就举家搬至美国纽约。在美国,皮亚佐拉接触到了多种风格的音乐,同时,他也开始尝试演奏手风琴。13岁时,他得到著名阿根廷探戈音乐演奏家加德尔的邀请担任一部探戈电影的配角和伴奏,从此,他开始对探戈音乐情有独钟。1937年,皮亚佐拉返回阿根廷,并结识了著名的钢琴演奏家鲁宾斯坦,在他的鼓励下,皮亚佐拉走上了学习音乐的专业道路。传统的音乐教育帮他打下了坚实的音乐基础,同时他也获得了一定的声誉。但由于当时探戈音乐并不被视为“高雅艺术”,因此,皮亚佐拉曾经想要放弃自己的爱好,专心从事古典音乐创作,但这个想法被当时皮亚佐拉的老师——著名的法国作曲家布朗热反对,在老师的鼓励下,皮亚佐拉开始潜心研究探戈音乐。探戈在他的手上不仅重新焕发了往日的光采,而且被融入了古典、爵士等其他风格,形成一种新的音乐文化。1990年,皮亚佐拉患上了中风,两年后,病逝于布宜诺斯艾利斯。
皮亚佐拉的创作风格具有很强的独创性,音乐中既充满了古典音乐的严谨和均衡,又洋溢着现代音乐的标新立异。尽管他的探戈音乐开始并没有得到人们的理解,但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人们更多地看到蕴藏在他音乐中的深刻意义与内涵,最终,他的作品被视为阿根廷音乐文化中的珍品。
探戈被视为阿根廷的国粹,这种舞蹈是2/4拍,顿挫非常强烈,每个小节通常包含四个八分音符。舞蹈时男女双方的舞姿热情奔放,节奏明快,切分音节奏鲜明独特。皮亚佐拉抓住探戈这种舞曲的特点,融入音乐内容,使其在听觉上更具有可挖掘性。他的小提琴作品同时也是他的代表作——探戈组曲《四季》,改编自维瓦尔第的《四季》,现在将两部作品并称为“八季”,足以想见这部作品的历史地位。与维瓦尔第的《四季》相比,皮亚佐拉的作品最明显的不同是音乐中对情绪更为强烈地释放,这种变化似乎是耐人寻味的,哪怕是维瓦尔第作品中的一丝小小的情绪变化都被无限地扩大,使得作品描写的四季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也许这就是阿根廷人内心与灵魂深处真实的声音。其中,《春》同样是跳跃的开始,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但脱去维瓦尔第《春》中的一抹清新,更多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动力,无休止地向前奔跑的劲头。而柔美的部分总是透露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忧伤,这种伤感的情绪很短暂,中间还掺杂着快速的涌动,像是来不及停下脚步去感伤一般。《春》的结尾非常巧妙,独奏小提琴与乐队一起拖长音,像是在思考,可与此同时,维瓦尔第《春》中的主要旋律突然短暂出现,如同八音盒一样的清脆美妙,令人想起那一段经久不衰的旋律。《夏》给人的整体感觉就像是人们在烈日骄阳下快步行走一样,没有维瓦尔第的慵懒和昏昏欲睡,直接展现炙热太阳之下人们的闪躲和闷热带来的烦躁情绪。《夏》的结尾处作曲家刻意结束得很仓促,一种未完待续的感觉牵引着《秋》的到来。《秋》的情绪起伏非常强烈,低沉与躁动并存,节奏中探戈的舞步出现在脑海之中。《冬》中终于呈现出作曲家慢条斯理、柔和的一面,但一种冲动的情绪却突然打破这种冬日的宁静,随后又突然回到之前的情绪,这样的反复显得喜怒无常,更像是内心中的挣扎与怀疑,结尾却又找回维瓦尔第《冬》中的感觉,甜美、清纯。
著名诗人聂鲁达这样评价皮亚佐拉:“他的音乐气质就是探戈音乐所特有的气质——混合着汗水与烤烟的气味,百合花的芬芳与小便的骚味。它勾起我们游移于法律约束之外的所有欲望。皮亚佐拉的音乐是一个复杂体,包含着:羞耻、直觉、爱恋、诗意、冲动、震撼、怀疑、仇恨、信仰、肯定、否定……”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音乐之中,使他的音乐焕发着生命的力量,异常的真实,令人在无限遐想之中体味着阿根廷特有的音乐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