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雷茨基的《第二小提琴协奏曲》(又名《变形》),创作于1992年至1995年,题献给著名德国小提琴演奏家穆特。作者保留了以往对充斥着现代先锋派音乐的个性语汇的使用,借鉴了传统的创作手法。正如他自己所言,他是用传统的方式来写新音乐。1988年,他与穆特合作演出了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之后,便产生了为这位优秀小提琴演奏家创作作品的愿望,并在完成后将其命名为《变形》。彭德雷茨基曾经说过,他所有的协奏曲都是为了他心目中特殊的艺术家而作。可见,穆特在他眼中具有特殊的地位。而穆特对于这部专门为她创作的作品也是赞赏有加,她曾说:“伟大的波兰作曲家彭德雷茨基很像画家帕布罗·毕加索,尤其是在其音乐变革中那种层次丰富的复杂性上。很少有作曲家能够写出层次如此丰富、对比如此鲜明的作品。我第一次听说彭德雷茨基是在80年代的早期,很快,我就对他推崇备至并且深深地被他近几年作品中那种波兰的气息所打动。我很荣幸能够帮助他完成一部小提琴协奏曲。彭德雷茨基自认为只有对比过去和现在的音乐风格才能显出这部新作的深远影响。他的《第二小提琴协奏曲》中,彭德雷茨基深思熟虑过的音乐语汇已经显露无遗。“《变形》对我提出了极高的技术要求,同时它又给予我充分的音乐实践的感觉。对我而言,整首协奏曲最高明的地方在于乐曲最后一部分,在那里又重现了开头部分的不断撞击的动机。它以一种葬礼的气氛结尾,但同时那又蕴藏着一种精神战胜肉体和灵魂飞入天堂的感觉。这部作品对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是极大的考验,对此我充满着深深的感激,我也希望能够经常体验这种感觉。”
作品是单乐章结构,是一个在狂想式上扩展的大型乐章。音乐一开始,坚定,沉重,忧虑,复杂的情绪开门见山呈现在观众面前,乐队一直在营造一种诡异、神秘的气氛,小提琴的旋律像宣叙调一样由低声部到高声部极限音上宣泄出,随后似乎是在紧张地奔跑,好像始终在躲避身后的追赶。在一追一赶之间似乎到达了一个黑暗的森林之中,大提琴低沉的音色和钢片琴通灵的音色相交织,一种奇幻充满魔法气息的氛围又开始伴随在小提琴的音色周围,正是这种神秘感产生一种深深的吸引力。除了沉重的音响效果,作品中也有灵动、轻巧的一面,作品中间出现很短暂的一段摆脱忧患气质的旋律,但只是昙花一现,作品的大部分内容还是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忧虑之感。结尾部分落在小提琴与钢琴的完美配合上,旋律虽然脱离了调性感觉,气息也时断时连,但整体的情绪却没办法被分割开来,深邃的情感从小提琴细腻的音色中流淌出来,让人意犹未尽。所谓《变形》,也许就是现世人性多方面的撞击:美与丑、光明与黑暗、正能量与负能量,等等,或许正如演奏者穆特所说的,它“蕴藏着一种精神战胜肉体和灵魂飞入天堂的感觉”。
作品在首演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它能被完美地诠释,不仅源自演奏者的精湛技艺,更多的是出于作曲家彭德雷茨基对于穆特演奏特点的精准把握以及对于音乐自身的透彻理解,充分展现了彭德雷茨基对于各种乐器以及各种演奏技巧的精通。每个部分甚至每一个音符都经过慎重的思考,很多技巧似乎都是为了穆特而专门设计,只有她才能准确地把握,因此首演才能获得如此成功的效果。
三、在20世纪新音乐中构建古典小提琴乐思的巴伯
生活在20世纪,不免为这个时代的音乐特点所影响,无调性音乐、新音色、电子音乐的频频出现,人们观念的变化,都使20世纪音乐呈现出一种与浪漫主义对立的面貌。在这个纷扰的音乐世界中,巴伯(SamuelBarber,1910—1981)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音乐理念,将浪漫主义气质渗入在音乐之中,被人们称为“新浪漫主义大师”。